大川郡城墙坚硬无比,就算是清宁炮也很难造成关键性的伤害。就算堆砌炮·弹·炸·开了几个口子,城中数万渤海将士也会迅速补好缺口。更别说大川郡以北便是渤海国富饶的腹地,人马粮草会不断地支援过来。
大周国力空前强盛,当然能和渤海消耗得起。可对于渤海来说,今次是护国之战,从上到下的信念必然都坚强无比,这是平东军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的。且朝廷对于本次与渤海战争的支持也是空前的,五年内工部生产的几乎所有清宁炮和燧发枪都先供应平东军,粮草人员都极大充足。攻下几座小空城还算小事,只要占有土地,再慢慢移民发展就是,但若被一大川郡拖住,消耗太多财物和太长时间,便是作战不利。
一旦朝廷内部撤军的声音多了,平东军上下很可能不但不会升官加爵,还会有人因开战失败负责——降级或直接流放、丢命。
谷浩为人谨慎惜命,好处在于他并不自视甚高,不是硬撑着拉不下脸的人。
最多一个月,谷浩一定会问姐姐的意见。为了不承担责任,或许他还会将指挥大权让给姐姐。
谷浩不让大权则已,若要让,他必不会让谷浩还有拿回大权的可能。
姐姐可不能担了责任,功劳却成了别人的。
渤海并非弹丸小国,攻打不易。皇上登基近二十载,年过不惑,已有可被称为明君的文治武功。若此役失败,空耗国力却无与之相配的收获,不但会影响后世史书对皇上的评价,朝中大臣和民间舆论更会立刻给到皇上压力。
只怕皇上派姐姐来,正是要留一道后手,也是对姐姐抱有期待。
那他更要想办法,让姐姐在平东军的地位更稳固,无人可以动摇——虽然姐姐可能不需要他的帮助……
为什么不去问姐姐呢?
谢淮猛地迈出一步又停下。
虽然这半个月姐姐对他还是很冷淡,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并无不同,可每次和姐姐眼神交汇,他都确定姐姐明白他在想什么。
而且……他已经长大了。
只要姐姐不认为他还是个孩子,就算他要和其他人在同一条线上竞争,他也愿意。
李成县是谢淮攻下来的,也是谢淮的部下在各处防守。为保安全,谢淮每日都会几次亲自到各处巡逻。
现下正是二更,该到去他夜巡的时候了。
谢淮将全县巡遍,又至大将军下处后,才往督军处来。
二更过半,他来到了林棠所居院落附近。
就算林棠只是来平东军做督军,皇上也给她配了一千禁卫护卫安全,暂皆由杨树统一管理,只听林棠一人指挥。
林棠居处周围日夜有禁卫把守,其实不需谢淮亲来,但他仍旧每日过来。禁卫们都知他与林棠有旧,又钦佩他的能为,杨树等本在林棠身边的禁卫又和他极好极熟,所以就算林棠态度平常,禁卫们对他也很友善。
平日谢淮只在林棠附近巡视过就走,并不入内。
既然姐姐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曾经多么……亲近,在得到姐姐的暗示或明示之前,他不想给姐姐带来任何可能的困扰。
但他今日有事,有正事。姐姐已经到平东军半个月了,前几日常总兵常子山还来拜见过姐姐,他当然比常子山更有理由和姐姐叙旧,不然岂不让人以为林谢不和?
所以来这一次应该无妨。
谢淮对禁卫说想求见林棠,那禁卫果然并无异色进去通传。
过不到半刻,谢淮被禁卫请进去。他打量这处居所大概不算委屈了姐姐,不过姐姐并不是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人。
可行到一半,他忽然听见一阵打斗的声音,竟然还有燧发枪的开枪声。
谢淮霎时绷紧了全身。
他能确保城防毫无问题,平东军中竟然有人敢暗害姐姐?
给谢淮引路的禁卫也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谢淮让禁卫速带他去林棠院中。
看见披着薄披风松柏一样站在正房门口的身影,谢淮想立刻到她身边去保护她。
但他现在只是清宁公的客人,督军的下属。
他停下脚步扬声:“末将谢淮前来拜见督军大人。”
“你过来罢。”过了几瞬,林棠的声音被微凉的夏风送到谢淮耳中。
“姐姐?”谢淮试探着叫了一声。
打斗声已经停了,他却不敢放松,依然紧绷着精神。
他迈步上前,却觉得脚步轻飘飘的。
“你觉得会是谁?”林棠没有看离她三尺远的谢淮。
“当是对姐姐心存不轨之人。”谢淮说。
“呵。”林棠轻笑,“真没想到平东军里也有这样色胆包天的人。我这院子里可还住着几个有品级的女官。”
“谢将军。”林棠改了称呼。
“末将在。”谢淮立时明白过来,她是要让他用平东军将领的身份说话。
“我问你,按大周军规,意图以下犯上,刺杀侮辱上将者,该当何罪?”
“按军规当斩!”
“好。”林棠拍拍手。
“谢将军,去请谷大将军来罢。”
谢淮将谷浩和几位总兵请到的时候,林棠院中已经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谷浩额角滴着冷汗进来,看见了被绑缚着跪在院中的几个平东军,一时心火上涌,夺过亲卫手中的马鞭就是一人几鞭。
那几人被堵着嘴,只能“呜呜”出声。
认出了被绑着的人里为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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