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烦躁间,忽然有人来轻轻敲着他的门。
心脏居然狂跳起来,秦晔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清了清嗓子,故作镇静道:“哪位?”
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秦晔,是我。”
听到是红莲的声音,秦晔居然涌出一阵失望的感觉。但还是若无其事一般过去开了门。
红莲见到他,倒先跪下了,她面上有泪痕:“秦晔,我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吧!”
秦晔慌忙扶她起来到屋内,“怎么了?”
红莲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她也不坐下了,盯着秦晔瞧了一会,突然紧紧抓住了秦晔的双臂。
她一开口几乎是要哭了出来:“秦晔,看在我们相识二十多年的份上,你——你救救我父亲吧!”
言毕,她竟是又一次跪了下来。
秦晔哪里受得起她两次跪拜,扶她起来的时候,才想起吴叔原是府里的厨子,玉旻安死得蹊跷,他的侍卫先前又中了迷/药——多半是凶手隐藏在这几个厨子里面,查不出便要统统杀掉。
而她之所以来找自己——多半是想着那玉旻齐兴许能听得进自己的话。
可这时机太不凑巧了——玉旻齐现在压根不想见到自己。
“你先回去吧——我晚些时候再去找公子。”
“秦晔,我知道你现在必然瞧不起我——但我父亲他真的是无辜的,这些年他在相府,可曾有过半点不臣之心?”
秦晔连连点头,这种说情的差事向来不是什么讨好的活——弄不好还会两头开罪了。
“那好吧——他现在人在哪?”
红莲欣喜地一把抓住秦晔的手臂,往日里所有的骄傲都没有了,她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拼命想要自己父亲活下来的女孩。
远远便听到了宰相夫人七分诧异三分恼怒的声音:“你竟然杀了他?我昨日还曾叮嘱你,务必要留活口!你——”
玉旻齐望着她,开口淡淡道:“若不杀他,我们便要折损人马。更何况两军交战有所顾忌,本来就是兵家大忌。”
“这两日我细细想了你哥哥的死,还有诸多疑点要亲口问他——现今他也死了,怕是永远也没法知道真相了。”
“亲口问他,他就会说实话了?”
郑氏被他一语噎住,一时之间想要发作,却终究不敢开口去训斥他。
“我即刻带人入京,去会一会他们二人的意思。”言罢,玉旻齐转身欲走,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复开口道:“府里不会再有人来扰了——待我安定了京城中的事务,便会再派人过来。”
郑氏见他走出几步,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忽然开口道:“那日刺你一剑,本是无心,我——”
玉旻齐也不转身看她,打断道:“已经好了。”
郑氏愣愣看着他迈步离开——他当真是不会再计较从前了么?
————
一踏出厅前,便看到秦晔跟块木头似的站在那里。
秦晔便向他行礼——但他好似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大步走开了。
原来伤一个人容易,不过是寥寥数语,但想要再哄回一个人,却是千难万难。
——但道理秦晔都懂,可为什么是自己要向他道歉?
难道他就没有错么?
秦晔大步跟上去,拦在他跟前。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当自己是哄小孩好了。
“那天夜里是我无礼了,你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他转过头来好奇地瞧着秦晔,那眼神好像不曾认识他一般:“谁教你说话时‘你’‘我’这样叫着,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跟自己说等级贵贱之分,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哦,那曾经是谁半夜爬上别人的床,死活要跟别人一起睡?”
心里面想的是认个错,嘴巴却永远跑得更快。
“你走吧,从今以后不必再回相府。”
秦晔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你再说一遍?”
玉旻齐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不必——”
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完,被秦晔贴上去的唇瓣堵住了嘴巴。
他知道自己心里面最薄弱的那处,却偏偏要说出来——惹了他不高兴,原来他嘴巴也是那么毒。
这回他反抗地厉害,很快便挣开了。秦晔看时,见他唇瓣娇艳欲滴,上面泛着点点水光,好不诱人。
秦晔颇为流氓地咂了咂嘴巴回味起来。
玉旻齐转过身去,微微红了耳朵不去看他,但语调仍是冰冷:“你从今日起便不再是我的仆从,你救了旻宁,从今起做他的贴身侍卫吧。”
这倒是秦晔万万没有想到的。
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快走到花架下面了。
“府里或许还有奸细,你——”
“我离府之前,他们统统都为我父兄陪葬便是。”
“一定要杀那么多人么?”
死了很多人了,更何况要死一些无辜的人。
“怎么,你想为谁求情?”
“我求不求情,你还是会杀他是不是?”
玉旻齐伸出手来,捻了一片那枝头干枯的叶子,把它揉碎了洒在地上:“如果你为他求情,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一点。”
眼前的这个他,陌生到好似从没认识过一般。
秦晔走近他两步,细细瞧着他,微微蹙了蹙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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