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只因夫人徐氏一纸书信思君心切。
当初将她留在邺城本是要待她产子之后,母子二人再回京。本欲多留两日,可谁知他刚到邺城,平京又出了事。那扈太师竟召学子写万言书,痛陈他的罪状。钱明知来信说京城人心惶惶,要早日处决那扈太师,便只好匆匆辞别。
车马驶出了外城,一路向前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马前行的速度竟然越来越慢。
这些年来的谨慎让他便是在马车上也不会掀开帘子,他只低声道:“怎么了?”
马车却停了,随行他本来骑着马的护卫也听不到马蹄声了。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内心升起——这些日确定了禅让帝位之后,他一直试图让自己忘掉这种感觉,那是对“恶有恶报”最原始的恐惧。
他举起手杖轻轻挑开帘子,他的马车上马还在,车夫也在,不过是歪在一边,睡得昏沉。
他不安地探出头来,看到他本来随行的侍卫一个一个都歪在马上睡着了,那马儿停下来,站在那里却也不动。
荒野里,四下无人。
等到他意识到他的守卫们在相府里已经被下了迷/药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这药不是普通的迷/药,不但药效强劲,还能控制昏迷的时机!
“什么人?”
一支冷箭从远处飞来,正中他的左胸口。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从心口冒出鲜红的血液。
两箭、三箭,也似乎是忘了去闪躲!
玉旻安倒在马车内,他失去意识之前想起了小时候,玉旻齐只有七岁,有一天仰起脸天真地问他:
“哥哥,父亲和别人说话总是会说‘皇位’,‘皇位’是什么?”
“就是皇帝坐的椅子呗,对咱们就是镜花水月一般,看得见,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