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早晨了。
昨日她算了今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却不知道为什么一早上就开始下起了雨。
她静静躺在床榻上望向窗外微雨,不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而入,青女抬眸看去。
“你醒了啊!”
圣女端着手里的汤药兴高采烈的看向青女, 仿佛青女的醒来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圣女高兴的表情微微一顿。
她欲言又止的看向青女,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但她向来是个憋不住事的, 所以还是说了。
“你昨晚哭了很久。”
青女呼吸一顿。
圣女走到青女面前坐下, 她看向沉默的青女倒底没忍住问她。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真想问问她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真的冷心到如此程度?
可要是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哭的伤心呢。
有时候, 有些东西, 不是想不要就能拒绝的。
她想说要是真的喜欢,就去找他好了,毕竟……
再不找, 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然而床榻上的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看她仿佛在看一个奇怪的人。
青女心里咯噔。
果然不过片刻,面色苍白的女子微讽的勾了勾唇角, 在圣女忐忑的目光中缓缓道:
“你觉得我应该在乎?”
圣女表情一滞。
“……什么?”
青女直起身看向她, 冷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你知道我与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吗?”
青女看向一脸茫然的圣女, 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以为是什么?”
“是爱吗?”
圣女张了张嘴。
如果不是爱, 又怎么会结契?
青女看到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河灵结契从来不需要寻求凡人的意愿。”
圣女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果然, 青女苍白的脸上浮现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那是愤怒, 是厌恶,是恨。
青女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如此深的负面情绪, 所以她被对方繁杂的情绪镇住了。
“我在他眼里不过是笼中之物!想要便取来, 不要便丢弃的……
一个东西。”
她直直看向圣女, 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寒,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
青女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然而一想到曾经所遭受的耻辱,曾经绝望的压抑,她就忍不住愤怒的看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
她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指责她?
一个叛逃的叛徒。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九层之台高高在上的天才,冷漠而冰凉的看向圣女。
“我会在乎一个将我的道碾碎,将我的人撕裂的疯子吗?”
她从来都不可能会原谅一个企图将她杀死的凶手。
她压抑了许久的厌恶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圣女面色微白。
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向青女,恍然想起昨日夜里那一幕。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哭的绝望凄然。
那不是梦魇带来的痛苦,那是心脏被剥离后的撕心裂肺,那是永无相见之日的万念俱灰。
如果没有感情,何苦苦苦去抓。
圣女从来不懂什么责任,什么所求之道,她若是知道责任她就不会跑,她若是心中有道就不会找不到归途。
她只知道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青女并不是表现出来的无动于衷,如果她真的不在乎就不会愤怒。
因为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淡然处之后的一笑而过。
圣女看向歇斯底里的青女,忽然很想嘲笑青女,她想着就这么做了。
“你真虚伪。”
青女表情一滞,一瞬间仿佛所有隐藏的情绪被人毫不留情的撕裂。
圣女看着一脸破防的青女,一直被高高俯视的她忽然感到了一丝得意。
她笑了笑,“不对,是你们都很虚伪。”
她不懂求仙问道为什么要压抑欲望和本性?
生而为人不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反而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变成一块石头,这哪是求仙问道,这应该是论怎么从一个人变成一块石头的进化过程。
传闻九层之台上一任飞升的人已经是九百年前的事了,九百年,别说青女,连掌门都还没影呢。
他们怎么就确定对方是飞升了,有什么证据吗,说不定还是哪任掌门瞎编的。
这群修炼疯子就偏偏抱着这虚无缥缈的影子而活着。
没错,是活着。
什么修炼门派,什么求仙问道,在她看来就是一群被邪、教、头、子、洗、脑的疯子靠着一点虚无缥缈的执念而活着罢了。
圣女怜悯的看向青女。
“所以求仙问道求的是什么仙,问的是什么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
圣女无奈的耸耸肩,她知道自己这番言论在青女眼中无异于疯子,不过她也已经憋了很久了,她这会儿能光明正大的嘲讽青女当然要嘲讽了。
“我一直觉得你我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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