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销金帐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69章(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人?这是千里迢迢的,追你来了?他想跟你重修旧好,你不乐意?”

    不等倾城答话,栾氏就激动地拔高了声音,“你可真能狠得下心,条件这么好的人,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人家什么身份,咱们什么身份,你还跟人摆脸色拿乔?你就不怕他哪天腻味了,不稀罕你了?”

    倾城笑了声,“不怕,他腻他的,我忙我的,没谁还不能活了?他不在的时候,我还不一样过日子?”

    栾氏直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你如今是仗着他喜欢你,心里明白他放不下。等真到了有一日他耐心用完了,兴许不习惯的是你自己。妹子,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过日子过得是两个人相互体贴、相互包容,俩人得往一个方向使劲奔,一头热的关系,永远长久不了。我瞧他待你确实有诚意,京城离这七八百里,换成别人,跑两回就累去半条命了。他能这么豁出去来回奔,对你肯定是真的。一辈子咱们遇上的人很多,可真能掏心窝子相待的,能有几个?嫂子不是说叫你是个男人就随便应承跟人好,嫂子是过来人,不忍心瞧你们这么消磨感情。”

    她抬手拍拍倾城的肩,叹一声回身往后院去了。

    倾城偎在柜台里,透过敞开的门瞧对面的茶楼窗口。

    男人坐在那里,面前立着两个眼生的属下,应当是在谈公事吧?

    他每隔一段时日就来云州,公务定然耽搁不少。回去后难免又要整夜整夜的翻卷宗,马不停蹄的与同僚们议事。还要分出时间照顾大夫人和老太太。

    她也替他累,替他辛苦。

    栾氏觉得她不识好歹,摆明着折磨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其实她何尝不知?

    可这份喜欢,令她无法安心领受。她有她的顾虑,也有她的坚持。

    身份之别,距离之远,她不想为了一段不知能否长久的感情,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真要在一起,难道她能狠心不去为他考虑?她怕自己心软,会不断为他妥协。今日是随他回京,明日是乖乖进伯府,后日又要为他不被人嘲笑“娶了个低贱人”,而不断的努力去证明自己。——那她又何必回云州,又何必离开京城?

    就容她自私一点,为自己多考虑一点。前些年她是为姐姐而活,如今她想为自己活着。她不是谁的附庸,也不想为谁改变自己。

    诚然这对薛晟并不公平,可她从来也没有强行要求他一定顺从和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们都有选择的权利。

    **

    午间,古先生出诊归来,栾氏做了一桌菜,连声催促倾城去对面请薛晟一同来吃。

    古先生诧异道:“你说的是谁?”

    栾氏朝他挤眼睛,“你别多问,待会儿人过来了,你客气些,好生招待着,是咱们顾娘子的旧相识。”

    片刻后,倾城出现在茶楼。

    这时候二层雅间一片宁静,走廊外守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看见倾城就忙不迭奔过来,“顾姑娘!爷在里头跟人谈事,你稍等,我这就去通传一声!”

    倾城大大方方喊了声“雀羽哥”。

    时隔一年余,雀羽多久不曾听见这熟悉的一声唤,他刹那有些眼热,忍不住恢复了往日的称呼,“顾倾,你当真以后再也不回京城了?明心之前还跟我问起你,小圆她们几个也惦记你呢。”

    从前在伯府,她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院的下人,和小圆一块儿在天桥底下吃过小摊上的馄饨,跟玉柳学过描花样,帮明心打过络子补过衣裳,雀羽出门办事给她带过梅子糖……

    她觉得人心险恶,彼此不过是相互利用,所有的好都是交易一场,可不能否认,在寒冷的冬夜,也曾有零星的火点熨贴过她千疮百孔的心。

    他们对她从来不设防。

    “烦请雀羽哥待会儿帮忙说一声,楼下医馆的东家知道五爷识得我,想请他一块儿吃顿家常便饭,如果他不忙的话……”她不知该怎么叙旧,总觉得难以面对他人不加掩饰的热情。

    雀羽应了声,“你放心,你来请人,五爷铁定去。”

    话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一声门响,薛晟送人出来,几步走到两人身边,“适才从窗口就见你进来了,忙完了?”

    雀羽笑了声,这会儿不需他通传,五爷自打开了窍,可比从前进取多了。

    他退后数步,瞧顾倾不大自在的与薛晟又说了一遍刚才跟他说过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一同走进医馆。

    **

    下午接了两个病患,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倾城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薛晟独自一人等在外头,街头挂着一排红彤彤的灯笼,那光色浮在他面上,给他冷毅的面容平添了几许柔和。

    并肩走在青石路上,这条巷子远没有京城的街道那样宽广。迎面一顶轿子抬过来,倾城靠近他的方向避让。

    薛晟顺势揽住她的肩,护着她避在道旁。

    轿子远去了,他放在她肩头的手落下,试探勾住她垂在里侧的手掌。

    十指交握,倾城挣了下,没挣开,侧过头去瞥他,他一本正经望着前路,仿佛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在心里骂了声无赖,也就任他牵着了。

    三年为期的赌约,谁会先先放手还未可知。眼前这一瞬安宁温馨难得,一时也不忍心,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