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慕瑾见孙媳妇上楼,朝她招了招手。
“奶奶,我还有些工作,你们慢慢吃。”
上了楼,苏云卿径直走进绣房,把自己带回来的图纸都铺到桌上,但画笔勾勾画画却都不成章法,低头时发梢滑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起身时抬手将头发一卷,以笔作簪,将长发盘起。
走到绣架前坐下,指尖摸到脖颈后的小痣,吸了吸鼻子,继续低头引针穿线,这时门外进来道身影,这样的脚步声听多了就有熟悉感,缓步,不疾不徐,感觉程书聘的长腿停在了身后,她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的刺绣独一无二,没有替代品。”
男人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替她把凌乱的设计稿叠好,金边眼镜下的眼睑压着一丝温润笑意,嗓音沉落:“又想买哪家绣坊了?”
苏云卿仰着一双清白眼眸看他,她不想再接受程书聘这种看似周到无可挑剔的相处了,她已经有些受不住——
“得离了。”
男人宽阔的大掌按在她纤细的颈后,指腹一下下摩挲着颈窝里的红痣,弯腰在她耳边笑道:“哪家绣坊那么贵,要你分走我一半的家产。”
苏云卿的眼睛里倏忽漫出雾气,但她忍住了,扭回头继续绣自己的画。
“不是要买绣坊,我家欠你的钱会尽快还清的,连本带利,莨绸厂的规划就按你们的意见,我并没有资格和能力接受程老板的委托。”
男人的气息缓沉,她还在绣着,盲目地,没有章法地绣。
“工作的事暂且不聊,我上来是邀你到花园去看看。”
苏云卿冷淡道:“我刚才讲了,有工作要忙。”
“你这绣的是荷花,我邀你去看的也是荷花。”
苏云卿针尖微顿,抬眸看他。
荷花池动工了几周,还在南边修了一座玻璃花房,是她刚来寓园时与程书聘闲聊过的话,中式的亭子与寓园风格迥异,但没有遮挡的地方,赏荷花又很晒,但她没想到,最后会建一座玻璃房。
既解决了日晒雨淋,又可以随时观赏莲池。
“玻璃房是温室,以后也会种上花,你想绣什么就种什么,全凭你的心意。莲池里已经播了种,但现在还不是季节,只能暂时移栽一些培养出来的荷花作为观赏。”
苏云卿听着耳边落下的低磁嗓音,那一片荷花池在灯光的照映下如深不见底的水牢,她看着看着,仿佛被什么东西牵扯包裹,最后沉沦其中。
“你曾经在这里跟我说过,不用结婚也可以得到继承权,所以,并不是为了合作才娶我,对吗?”
她声音低低暧暧地在夜色里响起,平静得似那面池水。
“对。”
低醇的,没有欺骗的回答。
“你其实在国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的脖子后面有一颗红痣,对吗?”
这一次,她声线有了一丝涟漪。
“对。”
一字温柔刀。
苏云卿坐到荷花池边,展了展左手,上面是他当初给自己戴的戒指,玉戒底下是一枚排钻戒指,一共三枚的组戒,当时她说疼,所以只戴到第二枚,果然,一开始就不得圆满。
“我刚才刺绣劈线的时候,里面这枚钻戒滑到了料子,你能帮我摘下来吗?”
语气自然又平常,唯有那双眼睛,水亮亮地看着他。
程书聘没有坐,而是半蹲下身,一手托起她的掌心,另一只手替她摘戒指,动作轻柔,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程书聘是她二十三年来遇到过的最熨贴她心意的人,她往后再也遇不到了。
两枚戒指摘下,程书聘仍握着她的手,要将那枚翡翠玉戒重新戴回去,然而她的手却拢起,将他手中那枚玉戒握在手心,微微一笑,说:“哥哥,既然没有我你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继承权,那何必还要纠缠。”
“噗咚!”
有东西坠入池水之中。
程书聘眉心凝起,好似一副面具终于有了波澜,然而下一秒,程书聘竟起身迈入荷花池,弯腰去捞寻那枚戒指!
苏云卿水瞳蓦然一怔,十二月的冬夜,屋外几乎零度,那水池更是冰凉透骨,此刻直没过他的腿膝,“程书聘,你别找了!”
她起身刹那,眼前短暂的现出黑暗的晕眩感,呼气短促,冷意将她冻得发抖:“你若是觉得那戒指贵重,我赔你,但是我戴过的东西,我不喜欢再给别人碰。”
程书聘往水池中央走去,那水流几乎要没到腰腹,她忽然紧张道:“程书聘!你再往里走水就埋到你头顶了!”
“我会游泳。”
他嗓音冷冽,执拗,就是要去找那枚戒指。
苏云卿被他吓到了,站在水池边不安又害怕,水池涨到程书聘身上,也涨在她心里,她看着他低头的背影,眼眶里的水雾在冬夜里凝成了露,从眼睑滑下来:“你上来,你快上来!我赔给你!”
男人往水池深处走,苏云卿几乎来不及思考,只觉得程书聘疯了,于是抬腿迈进了水池中,冰冷顷刻侵入骨髓,冷得她浑身发抖,程书聘见她下了水,皱眉走回来:“给我上去。”
这样的低吼直把她吓得心抖,水罐子摇摇晃晃,积郁在心底的委屈和酸涩倾泻而出:“你都喜欢别人了,干嘛还要娶我?干嘛还要管我!”
男人双掌钳着她纤薄的胳膊,她却要在水里与他挣扎,那哭腔开了闸,就像把一切打破了:“程书聘,我不喜欢这样,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碰。”
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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