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那边遣人过来,说找好了地方。
朱雀门这边的广场极阔,因是皇城的正门,门外广场是长安最阔的,足有十五顷地,置了大小灯树千余株,错落分布,各有距离,每株灯树下都有人踏歌。最大的灯树是广场中央的云楼灯,高二十五丈,灯下有数万人在围着踏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唐人也有外蕃人,有黑发黄发红发,有黑眼绿眼蓝眼。裴融之三人没选这里,而是选了广场西南的一株飞马流转灯,灯下有二十多人在踏歌,是两群人,观衣裳服饰,应该都是四、五品官宦家庭出身。踏歌也讲圈子,在同一灯树下踏歌的,品流不会差得太远。唯有云楼灯因为巨大,踏歌的人太多,圈子的品流便天差地远了,从王公贵族子弟到布衣庶民和奴婢贱口都有。以裴融之这孤傲冰山样,断不会往那边凑,选小灯树是最合适的。
这厢选好了地方,李翊浵的仆从便过去了,分围了相邻的两处帷障,李翊浵这边的帷幕内置了带帷帐的壶门榻。
李翊浵坐到榻上,和四女说笑几句,另一边的帷障外就传来笑语声——裴融之和慕容湄相约踏歌的人前后脚来了。
人齐后,裴融之就过来叫萧琰四女。
萧琰抱着母亲亲一下,说:“阿娘想我了就叫我。”
李翊浵笑着回亲她,“好。阿娘想你了就叫你。”
母女俩缠缠绵绵的,李英蓁和李梓岚都有种不忍卒睹的感觉。
裴融之眼望天,很想翻个白眼:这帷幕只障三面,阿母坐榻上就能看见他们踏歌,相距不过两丈,要不要这么依依不舍啊?
李群玉抚着白狐围脖,丹凤眸子波光潋滟,唇边笑意悠长,心里的猜疑已经完全确定了:悦之表弟,是悦之表妹吧。
裴融之觉得牙酸,抬手抚着心口,“阿母您都不喜欢儿子了。”
李翊浵吃吃一笑,向他招手,“天爱奴,过来,阿母也亲你。”
噗!
帷幕内三位县主都喷了。
天爱奴?!
“哈哈哈!”萧琰笑倒在母亲肩上,听多少遍,她都觉得好笑!想想二哥,她就觉得被阿娘叫“悦悦宝宝”也没什么了。
裴融之的冰山脸裂成了碎瓷片,这乳名听多少遍他都觉得心塞。他的心也碎如瓷了,只好再一次的安慰自己:大哥还叫金刚奴呢。
“哈哈!天爱奴表兄。”李英蓁笑得长眉飞舞。
裴融之冷了眸子看她,俊眉悬垂如冰棱之剑,又回复了他冰冷孤傲的样子,直到把李英蓁脸上的笑冻结成冰坨,才从容的瞥一眼妹妹,一字如金:“走。”转身,抬步,往外,身姿孤高,似远山之冰雪。
李英蓁默默震撼了下,抬手揉了下脸,一扭头给萧琰做了句口型:你哥真能装!
萧琰闷声吭哧笑,抬步跟上冰山二哥,心想:好歹二哥今晚没拿诸葛扇遮美人痕呀。
四女到了另一边的帷幕,一众男女又互相认识。
萧琰首先注意到的是慕容湄身边头戴金银丝花冠、梳垂尾辫的女郎,她有一双浅绿的眸子,如初春空山雨后的绿,清新,纯洁。那双眼睛让人一见就生出柔和的心情,仿佛回到童年的时光,纯真美好,反而让人第一眼忽略了肤白胜雪的绝美容颜;然而第二眼,就觉得这女子美如昆仑雪莲了。
慕容优的眸光也首先凝注到萧琰脸上——那双深黑至纯粹的眼眸同样吸引她。
她当先走过来,绿眸直视萧琰,“我是慕容优。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这个优。”
萧琰笑起来,眸子如莹透的黑珍珠,对她道:“我是萧琰。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这个琰。”
这种只道姓名的介绍在世家交往中很不合规矩的。
但两人都说得坦然,仿佛向对方这样介绍自己才是天经地义的。
“哈哈哈!”慕容湄当先笑起来,她的笑容明亮到令人灼烈,十分富有感染力,让其他人都或笑或释然起来:我与你相交,只因你是你,不因你的家族和姓氏——这样的朋友,这样的心情,他们也想拥有啊。
因两人这番举动,初次相见的两拨人倒是少了几分世家的矜持,多了几分融洽。
裴融之和慕容湄给双方互相介绍。
这边萧琰对慕容优道:“我字悦之,十娘可以叫我悦之。”
慕容优笑如雪中莲,清美,又有昆山雪的洁贵之气,回道:“我小名丹娘,丹心之丹——悦之可以叫我丹娘。”
丹心,真也。
萧琰道:“我叫你阿丹吧。”
慕容优浅绿眸子绽笑,“好。那我叫你阿悦。”
裴融之向三位县主介绍韦应己,听到妹妹与慕容十的对话不由想道:还好慕容十是妹,若是慕容十弟,他真得担心自己的妹妹和对方一见钟情了。
独孤绍的目光在萧琰精致绝伦的脸上溜了一转,回头向李群玉飞个眼波,那张双细长微扬的眉毛衬着十分标致的脸,便有一种活色生香的风流。
李群玉一看他眼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眉毛矜雅的微扬,回了个眼色过去:小心你自己掉坑里。
独孤绍哈哈一笑,潇洒的向萧琰两人道:“萧悦之,慕容十,你们两个别脱离群体啊。过来过来。”
萧琰和慕容优相偕过来。
慕容优向三位县主行礼。
这边萧琰向韦应己行礼,笑道:“仲端兄好久不见。季衡兄也在长安么?”她问的是韦应周。在威州韦蕴府上时,她见过韦将军一家,韦应己就是韦蕴的嫡二子,韦应周的二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