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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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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们分明说过了再见。(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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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外的降水还在持续,瞿锦辞不得不离开了。

    他淋了些雨,坐到车子里,沉默地驾驶着车辆调头。

    冷色的车灯透过窗子,带有留恋地抚摸过宁知蝉的身体和面颊,视野被窗口的纱帘遮挡住,瞿锦辞只看到宁知蝉仍像他离开时坐在沙发上,模糊的、一动不动的背影。

    随着车子驶离,宁知蝉变得越来越远。

    其实瞿锦辞不想就这样离开,很不甘心。

    他想一直留在宁知蝉身边,或者所有能够看到宁知蝉的地方,直到宁知蝉没有力气再从他身边逃走,直到宁知蝉重新习惯他的存在,也顺理成章地重新开始接纳和依赖他。

    他做好一切准备,铺好靠近宁知蝉身边的路,但当真正见到宁知蝉的时候,瞿锦辞却发现自己不可以这样做。

    租下宁知蝉隔壁的那间房子,几个月里却不敢露面,即便在下了大雨的深夜里,瞿锦辞甚至不敢因为方便而暂时在那里留宿一晚。

    因为宁知蝉在面对瞿锦辞时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怯懦的顺从,逃避和茫然的神色,温吞地看向瞿锦辞,然后对他说“算了”、“不要”和“不喜欢”。

    这些都让瞿锦辞变得胆怯,也不可避免地、绝望地想到他们的过去。

    荒唐,糟糕,充满拙劣的恶和阴谋,缺乏能够被回忆的、让宁知蝉愿意重新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

    他也想到宁知蝉问他,从前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能随随便便、全部忘记。

    其实忘记是最最投机取巧的方式,把一切都用轻飘飘的一句“不愉快”一带而过,把曾经造成过伤害的、鲜血淋漓的刀刃藏进暗不见光的地下,也假装看不到身体上的伤口,然后粉饰太平,皆大欢喜。

    但从每个失眠的深夜、午夜梦回又被惊醒的时候,瞿锦辞回忆起眼前残留着宁知蝉哭泣的脸,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轻易忘记。

    只要宁知蝉还记得,瞿锦辞就别想忘记。

    他会把这些都记得很清楚很深刻,最好深刻到剖开自己的心脏,把宁知蝉体内用于容纳痛苦的容器移植到自己的身体里,很紧地缝合起来,留下永远难以消除的瘢痕,让痛苦无法再回到宁知蝉的身体里。

    不会再回到过去了。

    琼海的降雨一直持续到深夜。

    屋内的灯关着,降水声透过玻璃传来,在漆黑的屋子里回荡。

    宁知蝉屈着双腿,坐在窗边有些冷硬的地板上。

    不去在意黑夜中的房子里留下某人来过的痕迹,空气中原本不属于这里的气味和温度也消散得所剩无几。

    他看着窗外,好像这个时候,时间流动得十分缓慢,世界鲜见地平静下来,思绪变得没那么混乱和迟钝。宁知蝉才真的敢想,瞿锦辞回来了。

    瞿锦辞还是回来了。

    宁知蝉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从在琼海南区又见到瞿锦辞的第一面、被他从几个alpha手中救下开始,宁知蝉就知道,瞿锦辞不会再放过他。

    看着房檐的雨水从窗口滴落时,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

    回忆起初来琼海时,自己短暂获得过的、阔别已久的自由,回忆起出院后被留在别墅中休养、却没有见到瞿锦辞的每一天,以及在抢救之后的、深夜寂静的病房里,瞿锦辞守在病床边,说过很轻的、像是道歉或妥协的话。

    他们分明说过了再见。

    宁知蝉不知道瞿锦辞为什么骗他,又或是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瞿锦辞突然反悔了。

    其实往常瞿锦辞并非出尔反尔的人,宁知蝉成为他情非得已的例外,却让宁知蝉变得更加不解。

    从前他只是觉得瞿锦辞是天之骄子,是能做到许多事情、不可以违逆的人,恶劣得很纯粹,喜欢以他的痛苦取乐,也不会在乎他的想法或感受。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被推翻了。宁知蝉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了解过瞿锦辞。

    不知道瞿锦辞为什么几次三番来琼海追寻他的踪迹,不知道瞿锦辞为什么淋湿自己,只为了等待在雨天里给他撑一把伞,甚至不知道瞿锦辞明明会反悔,当时却还是选择放他离开,就只是因为他两次未遂的自杀。

    宁知蝉原本以为瞿锦辞看着他死掉的情绪,不会比小孩子失去一件玩具多出太多的。

    可是小孩子或许有最最喜欢的玩具,怎么会对玩具说“爱”呢。

    宁知蝉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窗外。

    从卧室的窗口,恰好可以看到隔壁那间更好的房子外面小花园的一角。

    工人早晨搬来了白色的花,或许因为降雨持续了太久,花朵还没有来得及被种植,仍旧被暂时安置在盒子里,摆放在露天的花园角落,却没有受到整日持续的风雨的摧残。

    路灯微不足道地向四周透射昏黄的光线,在脆弱的花朵上方,静默地架着一把雨伞。

    由黑色雨伞和暗影构成的空间笼罩着花朵,遮挡住流动的风和雨水,似乎形成了弥天大雨中,整个世间唯一一处宁静安定的空间。

    宁知蝉看着伞下被保护得很好的花,不知为什么,中午被烫伤的部位擦过药已经没有不适,被握住的那截手腕却反常地开始浮现出一种更像是主观的、难以被解释的钝痛。

    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迅速回忆起瞿锦辞,即便在短暂的回忆中,他的脑海中全部都是今天正在厨房里煮粥的瞿锦辞、替他上药的瞿锦辞,还有在雨中为他撑伞的瞿锦辞,后知后觉对他说“爱”的瞿锦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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