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看如今咱们部落里的东西。”
满珠习礼拉着寨桑出了大帐,过路的人肩上扛着锄头向他们行礼,草原上没那么大的规矩,招呼上随意许多,
“台吉和小王子晚好。”
寨桑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只是略一点头,满珠习礼还以微笑,故意打趣,
“安答(兄弟)还不快回家去,误了吃饭的时候,小心你媳妇不许你进帐篷。”
这人名叫巴图,比满珠习礼长几岁,养了许多的羊,更在东边垦了一大片地来种土豆,家中日子虽然过得富裕,但十分辛苦。
媳妇心疼他又拗不过他,便说若天黑了还回不来,便不许他进帐篷,部落里的人常常用这话来打趣他。
听见满珠习礼这样说,巴图哈哈大笑一阵,却并不走,而是问满珠习礼,
“小王子什么时候再卖锄头?我胡度(弟弟)长大了要自己成家,想买把锄头自己种地了。”
满珠习礼亦笑,
“我当是什么事,你这样拼命,若是你买我倒不敢卖给你,部落里半月一集,初一十五去集上买。”
巴图向他道谢后脚步匆匆的离开,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若真没到天黑前回到帐篷里,他媳妇可是说得出便做得出来,真的不让他进帐篷。
满珠习礼望着他的背影,
“阿布也听见了,钱我拿去买农具了,从大清买回来的农具分文不加,在集市上卖给部落里的子民。”
“还有其他东西,总之大清有的我都倒过来了,若是生活日用所需,便分文不加的转卖,所以羊毛厂的利润分成有一部分贴到了这里。”
小儿子一心为了科尔沁,却被自己这样揣测怀疑,寨桑心里涌上愧疚之情,还不待他再说什么,满珠习礼压低声音,
“除去这些,还有火铳和红衣大炮,各种铁制的箭头,满洲弓,这些东西原本是不卖的,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点到即止,满珠习礼没有再说下去,寨
桑也已经明白了。
大清一心南扩,小小的满洲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野心,北边的蒙古草原虽然已经被打服,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这些军事战争所用怎么可能会在市面上流通?
看在海兰珠和平安的面子上,皇太极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有了这些武器,科尔沁在草原上便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满珠习礼看着不远处玩闹的几个孩童,突然询问寨桑,
“阿布没发现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部落里子民们的生活好像确实比几年前要好上许多,天渐渐黑下来,已经点燃了篝火,炊烟从各个角落飘过来。
那几个孩子看着都不过四五岁年纪,衣着干净,手里好像是举着一根糖棍,不时放在口中嗦几口,又蹦蹦跳跳的继续玩。
若真有什么不一样,好像是……不像他们那个时候,一到晚上所有的孩子都出来玩。
怎么不见那些年纪大些的孩子?
寨桑犹豫:
“难道是……天灾人贫,这几年孩子变少了?!”
满珠习礼:“……”
日子过得好了,孩子反而养不活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不叫寨桑继续猜了,叹了口气,
“阿布这些年当甩手掌柜真是习惯了,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从崇德二年起,满八岁的孩子只要想上学,都送去盛京念书了,所以看不到大些的孩子们晚上出来玩。”
满珠习礼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盛京的学制,但汗宫听学几年,不妨碍他知道上学是好的,
“平安在盛京搞出来了不知多少种学堂,总之叫人眼花缭乱,说是叫什么‘因材施教’,各种学堂收费倒不高,大头的花销都在吃住上,所以剩下的钱都贴到了这里。”
账册里写的清清楚楚,每一笔出入都有对账,零零碎碎的从大清购买各种的工业品,日用品等消耗去了大笔的收入,这些年从羊毛的各种贸易中分得的利润,他是真的一文钱也没有拿进自己的口袋。
满珠习礼把这些都仔细讲给寨桑,
“羊毛确实能赚,土豆也能赚,但不可能从部落里白收上来,没有经营的分成利润,别的蒙古部落都是在贴钱买新东西。”
羊毛和土豆在科尔沁收购,然后运去大清售卖,除去来往运费,所得的利润全都归还于民,账上如今还能盈余不到一百两,已经是满珠习礼理财有道了。
两人绕着部落驻地走了一圈,长久以来被忽视的种种细节突然放大在眼前,他的库里没得到金银,但科尔沁的子民得到了,这总归是一件更好的事。
寨桑看着部落里如今会为了孩子的学业发愁,为了牛羊养殖和土豆种植争执不休的子民,突然觉得这个小儿子好像比他一直培养的长子吴克善更适合做部落之主。
近年来他总觉得自己身体不好,恐怕不久于世,那这个继承人的位子……
他拍拍满珠习礼的肩膀,
“我儿,阿布错怪你了。”
在外面无论多么成熟,在父亲面前也只是个小孩子,满珠习礼哼一声,头都仰到了天上去,
“阿布知道就好!”
寨桑拍拍他的肩膀,第一次与他展开真正的、男人间的对话,
“那我儿能不能在阿布魂归长生天之后,帮阿布继续守护科尔沁?”
第一反应就是这话不太吉利,满珠习礼皱起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