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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是在深夜回到别墅的。
她下车去开门,大门砸在墙壁上,发出了刺耳的铁响。
卡尔听到了汽车进入院子的声音,他小时候听了无数次,知道珍妮弗在接近车库。
窗帘上映出车灯微弱闪动的光影,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想,她把车停下后会上二楼来。
卡尔继续等待,但一会儿了,都没有上楼的脚步声,一股直觉袭来,他知道他的母亲去了实验室。
卡尔睁开了眼,一缕刚刚出现的洁白月光变幻着光影,跑进了卡尔美丽的湖绿色眼瞳中。
为什么这么晚了去实验室呢,她该像往常一样先休息的不是吗……
眼皮微合,这与平常不一样的变化让他焦虑起来。
珍妮弗这几年其实很少来这里,作为联邦首席生物研究员,她在中央研究所有自己的住所。
卡尔习以为常,在他没有自理能力的小时候,珍妮弗常常会把他一个人锁在这里,有时时间很长,有时时间很短。
钟表滴答作响,指针指向了凌晨一点,卡尔想了想,穿上鞋子,打开门,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黑色的睡衣让他与黑暗融为一体,卡尔没有开灯,朦胧的月光在他俊美的面庞涂抹了苍白,恍惚间他听到了奇异的叫声。
雄性夜莺正在夜间求偶,后院林子里传来的鸣叫欢欣悦耳。
像一种预兆,卡尔思考片刻,还是没有接近那个隐藏得很深的实验室。
进了车库,他将目光放向了珍妮弗开回来的那辆车上,它很轻易就能找到,毕竟车库里只有它洁白如云朵。
其他的车都属于卡尔,但没有任何一辆车是这样纤尘不染的洁白。
卡尔挑了挑眉,从后面观察了一下这块钢铁云朵,看起来一切正常。
缓步向车前走去,站在车前轮旁边的那一刻,动作一顿,他微微屏住了呼吸。
新鲜的尸体残渣粘在车牌的缝隙上,糊的数字和信息模糊不清。大片血迹溅在车前头,前窗也沾上了几滴干涸的血液,在白色车身上颜色微暗。
红色血肉泛起一股如铁锈一般发潮的腥气,卡尔皱起了眉头。
——这是属于人类的尸体碎屑。
“为什么你在这儿?”
阴郁的声音突然出现,珍妮弗不知何时寂静无声地站在了车库门口。
卡尔背对着她,姿势未变。
他的目光缓缓向上移,离开那让人不适的画面,到达一个临界点后,安静地转了过来。
夜很黑,那点月光也消失无踪。
珍妮弗被黑暗包围,卡尔只能隐约从她身上那件平整的白大褂判断出她的位置。
她的脸根本看不清,卡尔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但他笃定珍妮弗肯定是面无表情的。
沉默在粘稠的黑暗里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珍妮弗终于开口了:“去睡觉。”
她转身上楼。
通讯器在振动,卡尔猝然睁开了眼,很快伸手往旁边摸索。
睡觉前他把通讯器从手腕上卸下来,放在了床头。
卡尔看了一下时间,才早晨七点钟。
烦躁冲破了困顿从他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漫了上来,现在距离他定的闹钟足足早了一个小时。
看到是兰伯特发来的语音通讯时,他表情才开始和缓下来,和对面打招呼:“早安兰伯特叔叔,有什么事吗?”
“卡尔,早。”兰伯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很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休息,但这件事不得不现在通知你。上星期你提交的那份生物蛋白报告上级非常重视,”他有些兴奋,“今天十点钟他们会来北区研究所找你,像小伙子们要抓住姑娘的芳心一样迫不及待。”
卡尔听到他呵呵笑了起来,没等他回答这样奇怪的比喻,这位快五十岁的中年人又兴奋道:“你可是给咱们研究所挣够了面子。”
对面兴奋地猛喝了一口咖啡,卡尔无奈弯起嘴角,“谢谢提醒,我会做好准备的。”
“我记得你应该才成年没多久?在研究室里当助手的这几年你一直很努力,这是你应得的。”兰伯特的大胡子动了动:“我相信你会像你父亲一样,成为联邦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卡尔最后和激动的兰伯特聊了几句,就挂断了通讯。
转身刷牙时他看到了镜子里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可以看出这本该让人喜悦的成就给他带来的感觉平凡得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垂下眼睛,金色睫毛遮住了湖绿瞳孔,卡尔慢慢地为自己打着领带。
昂贵的定制西装剪裁设计优异,加上他金发碧眼,肩宽腿长,他看起来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俊美深邃的五官犹如雕像。
卡尔抿了抿薄唇,有些别扭地松了松衬衫扣子。看得出来,他有点不习惯西装。
想到什么,卡尔走出浴室,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银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后,出了房门。
他没有见到珍妮弗,车库里她的车倒是还在,只不过车子前面的诡异脏污已经没有了,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一幕犹如幻觉。
卡尔没有在意,随便挑了一辆车,驶出大门的时候摄像头识别成功,大门自动打开。
想到昨天晚上珍妮弗下车手动打开门的声音,他嗤笑一声,开车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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