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们的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崔碧灵绿色虹膜里的细微纹路,几乎如果他低下头就碰到那张喘气的淡红嘴唇。
崔碧灵低声叫了他的名字:“闻煦元……”
他过了几秒才意识到问题。
“抽筋了?”
“……嗯。”
这时两人已经离海滩很远了,都没有戴泳圈,四周没有别的人。
崔碧灵像是没什么力气,又忍着疼,一双手有气无力地抱住他的脖子,呼吸也重了些。
闻煦元听见了。
他搂着崔碧灵的腰,心里像海底泡沫一样升起来一些念头。
……别人是这么喘气的吗?
很低,断断续续。
一次次在他耳边拂着热气,嘴唇几乎碰到耳垂。
烈日下的光晕在怀中Beta少年的脸上、身上涂抹着,亮得晃眼。
等快到了沙滩边上,崔碧灵冷着脸,一把将他推开了。
“好热,你不要碰我。”
啪。
他甩开了闻煦元的手。
一阵浪花,他海鱼似的游走了。
闻煦元怔了半晌,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打了下的左手。
也许是紫外线格外猛烈,晒得他身上发烫。
半小时后,他才回到海滩上。
这时崔碧灵与一个Omega在遮阳伞下喝橙汁,戴了个不知道谁送的心形墨镜,边上一圈是粉色的,遮了小半张脸,嘴里咬着吸管,低头吮杯子里的橙色汁液。
闻煦元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这里的沙子很烫。”
因为太晒了,崔碧灵不高兴,又用手挡了下太阳光。
“这是谁?”
闻煦元起身帮他打了第二把伞,又看向那个棕发的陌生Omega。
Omega眨眨眼,昂首挺胸:“我是他隔壁班的同学,我们刚才在聊蝶泳。”
可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崔碧灵身边总有一些AO游荡着,但他自己根本记不住那些人。闻煦元一向懒得搭理他们。
过了不久,Omega被召回了班级队伍,遮阳伞下只剩了他们两个。
崔碧灵戴着那个粉色爱心太阳镜,一点一点地喝完了橙汁,还是一脸不高兴:“我要回家。”
本来闻煦元是打算去打沙滩排球的,但听竹马这么一说,他立刻爽约一起走了。
两人回家,刚进门不久,闻夫人恰好也从北方回来。
崔碧灵已经像上岸的蚌壳一样被晒得蔫蔫的,很快躺在卧室里睡着了。
闻煦元从他的卧室里走出来,与母亲打了声招呼。
她问闻煦元:“噢……你们在谈恋爱?”
“别乱说,没有,他在睡觉。”
闻煦元说得很自然。
“你们以后要结婚的,他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闻煦元皱了眉头:“这是包办婚姻,当事人都未必愿意。”
就崔碧灵那个性格……
她问他:“你是不喜欢他,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
都不是。
但他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闻煦元透过房门的缝隙,看见卧室有个黑发的Beta裹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在那儿睡觉,像虾米一样略微弓着,T恤下摆露出一截细白的后腰,因为呼吸而一起一伏。在他床上,还趴着一只胖乎乎的白猫,也蜷着尾巴呼呼大睡。
闻煦元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天晚上梦见了和海里一样的场景,梦中梦,闻煦元捏着那只细白的脚踝,摘下他的泳镜,手指抚过他的泛红眼角、嘴唇,然后……
总之,梦醒了。
翌日的翌日,崔碧灵继续在竞赛里驰骋,无视一切,偶尔与他分开,周末回家和父母一起见面吃饭,卧室就在他对面,假期去旅行。那天的心形墨镜不知道掉在哪里。
在闻煦元看来,皇子被送到外人家,其实不太正常,皇室这些年行事很诡异。很难说弘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碧灵似乎没有这种自觉,依然每天心无旁骛于各种比赛和绩点,不怎么理会外界,偶尔精神状态不稳定,被他带去医院看一看。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闻煦元退学去参军,而崔碧灵也被皇帝召回了宫廷,他们养的那只变异白猫也寿终正寝。
在崔碧灵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Alpha和男人,一个个都十足居心叵测。
闻煦元越想越觉得,也许应该早点说清楚……这样也不会有其他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