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跟在闻煦元身后上楼时,他慢吞吞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像只懒洋洋的猫。
崔碧灵在闻家住过很久,因而有自己的卧室,就在闻煦元的对面。
闻煦元默不作声进了他的卧室,关好门,站在一旁。
桌上是一些旧时摆件。
柜子上放了一尊瘦弱白猫的雕像,蜷着尾巴,半眯的红眼睛已经褪色了。
黑发的少年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与屏幕上的新闻频道主持人互相端详,他面色如常地接过了杯子,看了闻煦元一眼,问:“没事做?”
将目光从白猫身上挪开,闻煦元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明天休假。”
国民卫队的事务很繁杂。
也许也仍在查那桩无头的刺杀案。
崔碧灵低头看了眼光屏信箱。
里面停着早上步野雪发来的讯息,说到他回了学院附近,配图是他们都很熟悉的泳池。
注意力又回到了频道里。
第二条新闻是基因计划被叫停之后,研究所的负责人对此做出解释。采访很短暂,显然只是走个过场。帝国政府对士兵基因改造的企划态度模糊,连带着研究所的发言也像海上的雾朦胧不清。
第三条新闻则是虫族战争的最近一次战役。对方的军队已经开到了距离首都星系颇为接近的C星系的驻守点,人类和虫族再次爆发一系列冲突。
研究虫族的学者指出,这半个世纪很可能是虫族群体的繁衍期,它们将无休止地修筑巢穴、储存食物,为虫母提供繁衍后代的环境。
迄今为止,关于虫族军队、虫族社会的情报和研究极少。
虫母首领的存在也扑朔迷离,没有任何人类曾亲眼目睹过,它很可能生活在虫族的巢穴深处,远程控制雄虫们对人类的进攻。
读完这些新闻,沙发边上那位金发男人也一声不吭。
就站在那儿,低头睨着他,像在思忖什么。
“怎么了。”
他疑惑。
“你在怪我对你男友不友善吗,我不是故意的。”闻煦元仿佛情绪低落,垂首看着手上的佛暖光下,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从我第一次在南方见到你开始。你忽然多了一个人鱼……啧,很不适应。”
砂金的发梢缓缓滑过手背。
不是很理解这种情绪。
崔碧灵忖了忖,说:“没有。”
“不会怪我吗?我可对你说过,想砍断你男友的鱼尾,也算双腿吧,他会变成废人……当然,只是玩笑。”
闻煦元月牙似的弯起蜜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流淌着笑意。
他一向谈吐温和,性格也如此,但说这种玩笑也信手拈来。
一副斯文面容、总是娓娓道来的口吻,加之平日的作风,无论说什么都一贯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危险发言。
“别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崔碧灵皱了眉。
“真的只是玩笑。”金发男人摘了眼镜,很慢地擦了几下,“人鱼的存在也不是不合理。”
卧室回归了沉默。
肩膀被一双手轻轻搭上。
微卷的砂金发梢随着Alpha俯身的动作而垂落,如太阳光线洒在崔碧灵的面颊、眉梢。他一抬头就撞入到一对浓郁琥珀色的狭长眼瞳的视线里。
他们从童年时代就在一起,形影不离。
闻煦元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很亲昵地摸了摸他的额发,说:“早点休息吧,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个话题……既然你喜欢,那就去玩。”
“嗯。”
“弟弟也不用管他,以后他闹就叫阿姨带走。”
闻煦元特意提醒。
说罢,金发男人低下头,在他额间亲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一瞬而过。
冰凉的钻石眼镜链也滑过脸颊。
忽然被吻了额头,崔碧灵有些不解,撩起眼说:“晚安吻?”
“不然呢,”闻煦元走到边上将窗帘拉好,说起今晚的事,“你平常好像也不怎么用贴面礼,宋映洵和你越来越亲近了。”
“所以?”
“没什么。”闻煦元走到房门边上,漫不经意似的说,“毕竟他把你当弟弟。”
……
与此同时,闻夫人正和游戏室的次子在一起。
闻家的长辈们不会打扰楼上孩子们的生活。
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在宅子里,而是各有住所和生活。闻煦元也一早在成年后就搬到别处独居,但近来他又施施然搬了回来。
大概是因为皇储的缘故。
众所周知,他们一直很亲密。
这会儿,闻夫人板着脸教育自己的次子:“少去打扰楼上的两个哥哥。”
“我不要这样,本来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储哥哥了!他很快就要离开十二区……”
弟弟烦恼地捂住耳朵。
“他们将来是要结婚的,以后你也会经常见到皇储殿下。”
“可我听说他大概与异种结婚,到时候说不定就到异种王国定居了。”
“那只是传闻,”闻夫人姣好的面容浮起一丝平静的微笑,“皇储永远只能留在皇室,做神祇的后裔……他是下任继承人,已经不可能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