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的方向飘去,而在道修人群之中的秋白分身也同样地,化作烟雾飘散。
远在北斗星城,在星斗大阵之上,秋白弯下腰去,吻了吻步惊川的面颊。
“我要走了。”秋白轻声说着,等待着步惊川缓缓地睁开双眼,才继续道,“流火尊用上了些秘法……竟是将魔傀的修为生生提高了两档,我不敢轻敌。”
步惊川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秋白的声音,而等他反应过来后,却忽然察觉自己已经被放到了冰冷的地面。
地上还有着秋白的体温,而秋白的身影未等到他一句回答,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茫然地瞪着双眼,几乎已经无法动弹的思绪此刻才开始转动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理解了秋白方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乘后期的修为……这是几乎世间所有人都不敢想的修为,而同样地,秋白未曾面对过这等修为的对手,自然便是保险起见,将自己的所有分身都召唤了回去。
对于秋白而言,多一丝力量,或许便能多撑一刻。
然而,留在星斗大阵之上的这个分身,早就只剩下了练气一层的修为,秋白定然是不愿意离开他的,而秋白就连这般修为的分身都撤了去,足以证明事态之严重。
步惊川躺在地面上,感受着地上曾经属于秋白的体温逐渐散去,良久,他才坐起了身子。
如今他已经被那死咒折磨得浑身都在发疼,若非方才秋白唤醒他,他恐怕连秋白离开都不知晓。
他浑身上下,从肌肉到骨骼,都在痛,他早已分不清到底是从何处传来的痛楚,他只知道,心脏上的痛楚超越了一切。
然而,方才秋白离开时,心头那股像是被人忽然攥紧了心脏的钝痛,却是最明显的。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心悸的感觉,他定了定神,将神思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二人应当是交上了手,才波及到了星斗大阵……
而他身处这处,非但不能帮上秋白半点忙,却还是对方记挂的对象。他不愿秋白分心,因此一开始便不敢将死咒发作的迹象表明得太过明显,可如今,他也不需要隐瞒了。
他仿佛又变回了先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步惊川,无能,可又时时刻刻都在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他如今远在千里,就连助秋白一臂之力的能力都没有……
步惊川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离开了这半月以来他们一直待着的暗室,走到了那星斗大阵跟前。
他如今能做的唯有一件事,也是唯一能够帮到秋白的事。
他走到了星斗大阵的阵眼位置,盘腿坐了下来。
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惆怅,这个位置对于他来说,熟悉而又陌生。他的上一世,东泽最后所在的方位,便正是这处。
只是彼时星斗大阵还未完善,需要他祭阵支撑;此时星斗大阵已然完成,却要他祭阵收尾。
他轻叹一声,只觉得自己似乎终归都逃不脱这个命运。这些日子以来,他除却研究那个收集血饵雾气的阵法,便一直在想这个转机。
只是,似乎始终都有一块巨石挡在了他的跟前,他想了许久,都未能想到此事的解决之法。
因此,他也只能按照死咒的指引,踏上了前世的道路。
他催动全身的灵力,注入到身下的阵法中去。
如今,无人能够插手两个大乘期修士之间的对决,而唯一能够帮助处在劣势之中的秋白的,恐怕便只有星斗大阵了。
同前世如出一辙的感觉再度袭来,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犹如融化了一般,肉体仿佛不再存在,存在的仅仅剩下一阵虚无的、没有实体的力量。
没有实体的力量。
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那块阻绝了他思路的巨石轰然裂开,叫他将前方的方向一览无余。
“秋白。”他对着传讯符道,“将那魔傀的所有血饵雾气,带回来。”
他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