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来,主动揉了揉小白虎圆滚滚的脑袋。他叹了口气道:“你留着我做什么?我又不陪你玩。”
小白虎是这竹林之中的存在,他又不会一直留在这竹林中,与这小白虎不过是萍水相逢,他不愿自己与这小白虎有过多的接触,生怕自己……与这小白虎生了感情,未来便不愿走了。
小白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来,目光中带了几分哀求,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腿,又拿沾了雪的爪子轻轻扒拉着他的膝头。见步惊川迟迟没有反应,干脆用四肢抱着步惊川的一条小腿,躺在地上赖着不走了。
那雪留在步惊川衣服上,化成了一点点雪水,洇在步惊川的衣物上成了深色的小点,却让他生不出半点气来,只觉得满心酸软。他倒是可以强行抽出腿,只是担心那样会让小白虎难过,只好忍着,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要去那边,你别拦着我。”步惊川道。
小白虎的耳朵狠狠地抽了一下,用力地将头拧到了一边,不肯看他。若是这小白虎会说话,定是要说“不许过去,我不喜欢”的。
“但是我要去。”步惊川道,“有很重要的人在等着我。”
虽然他不知道秋白到底身在何处,但秋白的躯壳在那里,秋白迟早也会过去。他需要找到秋白,便不可能留在原地。
小白虎见拦不住他,又一骨碌起身,咬着他的衣摆往后方拖去,试图让他远离那竹林深处。
小白虎的动作自然动摇不得步惊川半分,他有些无奈地低头,看着兀自忙活的小白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将咬着他衣摆的小白虎抱起来,小白虎在这时又配合得很,乖巧地将嘴里的衣摆吐了出来,任由步惊川将自己抱起来。
步惊川趁这时候将小白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小白虎长得像秋白。小白虎身上的每一道纹路,走向、深浅,都与秋白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从未见过身上花纹能够完全一样的虎,而这小白虎竟能长得与秋白这般相像,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又为何会与秋白如此相像?
即便是秋白的亲子,也未免太像了些,父子之间哪有这般一模一样的?
总不可能是秋白自己罢?那方才躺在他怀中的,又是什么?
忽然,步惊川脑海中灵光一闪。秋白一直以来都是魂体,只不过秋白能够用灵力塑造出实体,他才能在平日里触碰到秋白,这也叫他时常忘记秋白没有躯壳一事。然而,秋白的躯壳既然便在此处,这小白虎看着便知与秋白关系匪浅,莫非它便是……秋白的躯壳?
可这小白虎若真是秋白的躯壳,为何看起来像是生出了意识?若秋白要回到自己的躯壳之中,他们又该拿这小白虎的意识怎么办?
若是将这小白虎的意识抽出,也不知道这小白虎的意识能不能如秋白一般,存在于躯壳之外。但秋白也需要自己的躯壳,他们总不能……将这个初生的意识直接扼杀罢?
可秋白的躯壳,他曾有幸窥见,绝不是眼前这般,比一只猫也大不了多少的小白虎。若说这小白虎是秋白的躯壳,未免太过牵强。
步惊川思前想后,决定带着这小白虎去那竹林深处一趟,若是能寻到那处碧玉方台,他心中的疑问想必能够消除许多。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不吵不闹的小白虎,视线却不经意间撞入了小白虎银色的瞳中,猝不及防地,一阵失重感袭来,他如同从千丈高空坠落,浑身上下都被人抽走了力气,只能放任自己不停下坠。
那坠落感不知持续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分了些神去辨认,才发现那竟是不知谁在说话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空旷之处传来,几经震荡,碎成了辩不出语义的杂音。
步惊川却执拗起来,下意识去寻那声音的来源,去拆解蕴在那杂音之中的每一个字眼。
那声音很熟悉,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哀求,似乎在试图挽留着谁。
是秋白的声音。
失重感骤然散去,仿佛是他碰到一个支点,坠落戛然而止。
他耳边嗡嗡作响,而在那嗡鸣之中,他听清了,围绕着他的声音皆在说同一句话。
“东泽,别走。”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白虎以及秋白的身份,其实是一个套娃问题()
这些关系到设定的点在上卷的结尾和下卷的开头才会透露,距离上卷完结我掐指一算至少还有emmm10w字吧(。
这本计划分上下两卷,下卷会稍微短一点,希望总字数不要过百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