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乔不知道一切持续了多久, 是何时结束，就像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何时开始的。
屋子里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太阳穴的热度缓缓冷却消散, 嘴唇上的触感却仿佛还在。酥酥麻麻的, 还有点痛。
他仍然是脱力状态, 整个人赖在周颢怀里。
“天怎么还没亮？”孟乔此刻根本分不清眼前是梦还是现实, 他以为自己其实已经入了周颢的梦。
周颢闻言笑了一声。把窗户纸捅破了，他情绪平复很多, 抬手在墙壁上摸索两下，打开了灯。
“啊啊！”孟乔一声怪叫，睁不开眼，干脆把脸往周颢的锁骨里埋, “也亮得太突然了！”
可这样一来, 他就越发清晰地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的体温，和他激烈的砰通砰通的心跳声。
所有的触觉都和梦里不一样。
孟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周颢是活生生的, 货真价实的, 他喜欢的周颢。
迷路的羞耻心在瞬间找了回来，他全身都僵住了，维持着埋胸的动作不敢动。
此刻再去想男神为什么要亲他这种问题, 就显得有些弱智了。
答案再明显不过。
但这个答案给他带来的震撼却是成双倍的，爆炸式的。
周颢见他装死, 叹道：“不想看见我吗？”
孟乔还是埋在他胸口，用力摇了摇头。此时俯看他, 能看到他的耳朵赤红, 想必脸上也是同一个颜色。
屋子里没开空调, 刚进来的时候冷飕飕的, 可是两个人抱着，就自然而然地暖和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揍我一拳。”周颢说。
孟乔：“哎？”
他惊讶地抬起脑袋，圆圆的眼睛因为讶异显得更大了：“为什么这么想？”
“一个强吻你的人，你不应该揍他吗？”周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里发痒，抿了抿嘴唇。
“那，那不是，”孟乔略带羞涩，“不应该是我赚到了吗？”
“要是亲你的是孔韫知，你也觉得自己赚到了？”周颢又沉下脸。
今天的男神实在是阴晴不定，很病病的样子，而且一直在拼命cue孔韫知。孟乔不灵光的大脑偶然灵光了一下：男神该不会是在吃吱吱的醋吧？
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孔韫知这家伙狸猫换太子，把周颢换了过来，所以才在微信上对他发那种表情。
他要开始生气了。
对他，也对周颢。
“我才不想被他亲，我又不是真的谁都可以！”他一把推开周颢，越想越生气，左右看了一眼，拿起自己的包，转身要走。
周颢明显慌了神，赶紧抓住他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道歉：“对不起。”
孟乔扁着嘴不说话，满脑子想着生气，周颢又解释：“和孔韫知没关系，是我找他的时候发现你和他在聊天，所以强行代替他和你联系。我实在怕……”
事情完全超出控制的感觉很不好受。
种种迹象都表明孟乔在躲他，见不到人，他也无法知道孟乔究竟在想什么。读心的能力对他来说一直如同鸡肋，直到认识了孟乔，他才感受到了两分有趣。
但这成了双刃剑，他没想到他会如此依赖这个能力，以至于离开了它，他就焦虑难安，把一切情形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找孔韫知是想寻求一点外力帮助，却没想到偶然听见了孔韫知的心声。
看见孟乔给姓孔的发的消息，他内心几乎崩溃，疯狂的情绪上头，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顶替孔韫知和孟乔见面。
他本质上就是这么疯狂的人，他知道。
外表光鲜，内里不堪，他曾经自我厌恶到了很极端的地步。
可他不希望孟乔讨厌他。
“我实在是因为太喜欢你才会这样，孟乔，我很怕你会喜欢上别人，尤其是孔韫知。他很优秀，上进，性格开朗，又是运动员，和他比起来，我一无是处。如果你喜欢上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乔被他吓到了，一是周颢从来没说过这么长的一串话，二是周颢居然说自己一无是处。
不过他的火气来得这么汹涌，而且他很少这么生气，导致他一下子下不了台，不知道怎么收场。
所以他没有说话。
周颢拉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我之前一直在观察你……大一的时候，我注意到你有偷偷看我。”
孟乔：！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发现不用特意去找你，也能发现你，也能猜到你在做什么……我知道我喜欢上你了。然后我一直在想，怎么能和你更近一点。我不想你永远在那么远的地方看着我，只是看着我。”
“因为不靠近你，你迟早会把目光转移去别人身上，所以我……我承认我急躁了些，因为太喜欢你，所以强迫你和我一起住，强占你的空间，这样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紧了？”
说完他就紧张地看着一边，等待孟乔的反应。
他真的是个人渣，连这种时候都要卖弄心机，用半真半假的诚意来换取孟乔的同情。因为他知道孟乔很单纯，一定会相信他，可怜他。
但至少他还留有了最基本的原则，强行转移注意力，短暂地“捂住”了能力。至少现在，他不想依赖能力来听到孟乔的回答。
孟乔：“…………”
他肩膀颤抖，不得不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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