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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力能扛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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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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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名影卫商议。

    她坐在椅上端着个硬壳本,拣着关键词记了两笔会议记录,眼糊头疼的,也没正儿八经写几个字。

    年禄台年掌柜也从议事中分了一丝神,一眼又一眼地飘向那侧,观察唐姑娘举止。

    ——身染时疫,临危不惧;敢自个儿试药,这是胆识过人;对自己不懂不熟的事儿也不乱插嘴,这是有自知之明。

    年掌柜暗暗点头,心说这位新主子果真是个妙人,不枉殿下走前连番叮嘱他们照管好姑娘,若有急事,天津府的暗桩全听她调度。

    小小年纪,手下不光养着神医,还养着见多识广的门生,会识人,会用人,就凭这手驭下的本事,去哪儿不得成名成杰?

    况,这女孩还是稚龄,殿下早早把人收入麾下,做不来红袖解语,也可作贤内之助也。

    他才走了片刻的神,唐荼荼若有所感地朝他盯来,赤红的两只眼睛杀伤力颇大,看人时一聚焦就显得冷酷。

    年禄台心神一震,脑子立刻清明。

    “既如此,奴才立刻着人回京请旨,姑娘还有什么吩咐的,只管派人传话。”

    说完,他带头作揖,后头三名影卫也全伏低了头,长揖到手。

    “啊,不必多礼……”唐荼荼受了他们几人一个大礼,纳闷地起身,还没想明白该还什么礼,几个影卫已经雷厉风行地走了。

    唐荼荼关上窗,又疲倦地软回摇椅上。

    脚底施了个力,摇椅载着她,船似的晃悠起来。

    她被拘在这院中,外边的事儿全传不进来,芙兰这唯一的耳目也是老妈子性情,好几天了,外边什么事儿也不跟她说,一心要她安心养病。

    唐荼荼只得清早傍晚,去院里看看那张红点图。

    一月十二,上午增34人,下午17人。

    一月十三,上午增37人,下午26人。

    印坊最后一块空闲的地方也敞开了门,那是原先烧砖厂的制胚房,几千块砖胚模一下午腾了个干净,临时用木头钉了板床,来不及钉床的,只能两床棉被打地铺。

    一车车的新被褥拉进来,公孙家又派了十几个仆役来添数,人人都脚步匆匆,连走带跑,一刻不敢耽搁。

    清早打饭的队伍排得看不着头。才把病号饭做出来,厨房的火上就得煎药了,一整个上午全在熬药,寒雾拢着,中药的苦涩味散不出去,把东西六个大院熏了个遍。

    在这地方封闭了四五天的病人,本来都跟同屋的住熟了,又加塞了一半的新病人,各屋都人心惶惶的。

    一月十四。

    自鸡鸣第二声起,一波又一波的病人往印坊送。

    换作24小时时制,这是凌晨四点,唐荼荼被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惊醒,隔着纱窗,看见印坊的后门那处一片灯火通明。

    不光有巡捕房的兵,还有穿着薄甲、提着防风灯的宿卫,另有民兵几十杂在其间。病人无措地排着队,似起了争执,隔着后园都能听到吵声。

    唐荼荼忙摸了件棉衣,裹着披风戴好帷帽出门去了。

    芙兰站在廊下抱臂望着那头的动静,她是武人,耳力极佳,声音顺风传来,芙兰不知听着了什么,脸色不太妙。

    门轴吱扭的开门声在身后露头,芙兰立刻回身:“把姑娘吵醒了?”

    唐荼荼眯起眼睛往后门看,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今天的病人怎么到得这么早?”

    赤眼病人排查是从近到远的,查完县城,再辐射到各镇各村。因为离得远,从乡村间筛检出来的赤眼病患者送到印坊,路途几十里地,往往马车走一夜,天明才能到。

    每天的病人都是清早送过来的,这波病人怎么这个点就过来了?

    芙兰知道她睡不着了,只好扶她过去,站得远远得瞧。

    这波病人二十来人,却不知怎么围了这么多的兵。唐荼荼眯着眼瞧了半天,又是一惊:染了疫的男人有七八个,全被麻绳拴着手,拴成一溜,身上穿着宽大的道袍,制式古怪,敞风露口的,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有几个男人想逃,差役们连踢带踹,压着人蹲到地上,大声呵斥着:“都站好,清点人头,谁也别想跑!”

    他们这是直接把病人捆了,抓过来了?!

    唐荼荼惊得头晕目眩,在人堆里看见个熟悉身影,连忙喊了一声:“公孙大哥!”

    公孙景逸一回头,像他爹他爷爷一样冷沉的眉眼松快下来,几步往这头跑来,嗓子哑着,出口就像一串炮仗。

    “茶花儿,你出来干嘛?哪儿热闹都有你,麻溜回你屋待着去。”

    唐荼荼忙问:“这是哪里的人?是聚集感染了?”

    “何止!这腌臜事儿。”公孙景逸狠狠把马鞭掷在石桌上,怒发冲冠:“逮了一群大肚教的,就是搞那种歪门邪道的。”

    “……什么教?”

    公孙景逸敛了敛火气,压声说:“这一群假和尚,起了个名叫‘送生大神通教’,专门做送子生意的淫教。”

    唐荼荼没睡醒,眼花耳钝,五感失了俩,迷迷蒙蒙又问一遍:“……什么教?”

    这傻丫头。

    公孙景逸莫可奈何,只得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说。

    “就是那种家里男人不行,怀不上娃娃,公婆又催着生的妇人;还有家里死了男人的女户,想给自己留个后,养儿防老,跑教里边掏几十两供奉钱,跟里头的道士借个种——进寺庙里住仨月,仨月出来,肚子就大了,外头都叫大肚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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