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在山中转了半日,三人走得腿酸,江潮生领头,半路在一个积过雨水的凹地停下,江潮衫跪地而坐,拨开乱草,用指腹捻了捻泥土尝,咂摸片刻回头,秦珺已在姬姒背上一脸恬静的熟睡了。
江潮生:“……”
姬姒面无表情:“大师傅可是选好了?”
江潮生:“离河或溪流不远的石山都可一试,暂且选此隐蔽地先做尝试。”
姬姒点头。
江潮生拍掉手中泥土,露出皲裂掌纹,问:“这井如何挖?就你我二人?”
姬姒说:“府上请了掘井的师傅。”
“口风可严?”江潮生说道。
姬姒道:“让他们先打,等井里出了盐水,便交给自己人来做。”
江潮生沉吟片刻点头,和姬姒一起,又陆续选了几个位置,发现几处靠近水源附近的石岩上有秦珺做过的记号。
“你家小姐倒是懂些门道。”江潮生道。
姬姒:“前日来转过几次,小姐说掘井不是难事,难的是引出卤水如何烧制成盐、火候、提炼,需得寻个老师傅才行。”
江潮生双眼微眯,甩甩手大步离开,“带我去看看器具。”
姬姒背这秦珺,走的四平八稳,“请来的铁匠正在打造。”
“哦?”江潮生胡子一竖,“赶紧带我去看!”
三人返回山庄,秦珺在路上醒来也不愿意睁眼睛,直到闻到鸡肉蒸出的香味才不迭从姬姒身上下来,快步进屋。
江潮生怒气冲冲:“又要作甚!?”
姬姒不疾不徐说:“大师傅,先用午膳罢。”
江潮生:“……”
前厅还没摆菜,见秦珺回来,先去打了热水,送来净手。
秦珺:“锦绣!我快饿死了。”
锦绣:“洗了手再吃。”
小桃子嘻嘻哈哈:“小姐,事可办完了?”
秦珺粲然一笑:“十拿九稳!”
姬姒在下人捧来的盆里净了手,又搅来热帕给秦珺擦手擦脸。
一屋子人忙前忙后伺候秦珺,端盆递水,如水一样涌来,又如流般散去,最后还搬来一扇屏风将主客位之间隔开。
江潮生何曾见过这阵仗,顿时无言。
上了菜,姬姒洗了手,将蒸好的鸡丝撕成条状放进秦珺手边碗里,秦珺若要吃,她便用筷子挟起,沾过料水之后放进秦珺碗里。伺候得细致入微。
秦珺:“我自己来。”
“主子,”姬姒眼神一乜,笑道,“奴来。”
秦珺就什么也不说了,仅等着姬姒伺候。
姬姒问:“味道如何?”
秦珺:“好吃?”
姬姒:“喝口汤。”
秦珺:“先吃两口菜。”
江潮生看得憋闷:“拿酒来!”
秦珺两腮鼓着,朝屏风外探头看,未出阁的女子和外男是不能同席的,秦珺来了江北整日胡玩,在上京的规矩已经不怎么在意了,但锦绣小桃等人还一直坚持这些礼仪。
秦珺和江潮生面前各自一个及腰上的案桌,秦珺用三个菜,江潮生那头是两个菜并一壶酒。
江潮生吃了两筷子,有些不悦:“来点牛肉。”
“客食不宜多过主家,大师傅这不合规矩。”姬姒淡声道。
秦珺随口道:“给大师傅加个牛肉。”
姬姒有趣吩咐厨房上一碟牛肉来,江潮生喝着酒,心情舒畅不少,看秦珺吃相,笑道:“我以为江南世族,午膳都是十个菜起步。”
十个菜?
以前一顿菜都是十六个起步好么,秦珺放下筷子,用绢帕抹了抹嘴,“老师傅吃完了么?”
江潮生喝掉最后一口酒,和秦珺去侧院看打铁的。
江潮生眼睛毒辣,一看就知道秦珺叫人打的物什是用来做什么的,“舂,用此法凿井可行,只是废铁。”
秦珺笑:“正有三百斤生铁,紧着用吧,能出十几副犁具,和一根铁锥。”
江潮生:“舂法开井,井深出则狭窄,不如找人来挖。”
铁匠:“老师傅眼毒,不过照小的说,何家庄子大,多打几口井也是行的。”
秦珺笑道:“多打几口井,方便些。”
江潮生对着图纸,指着两个圆形齿轮,问:“这是用来做什么?”
秦珺低声道:“总不能真用杠杆原理踩坑罢,要踩到何年去?用这个可以做个环环相扣的机关,不用费力便能拉起长锤……即时井成,再用这个机关旋转打出卤水……”
秦珺把江潮生拉到一边,说了说自己的机关原理。
江潮生听得云里雾里。
秦珺说:“战国曾有一奇人,名叫鲁班,擅长机关术,大师傅可曾听过?”
古时机关之书属于奇淫巧计,秦珺猜,秦周的人未必听过,就是听过也只把这些瑰宝当作小孩杂耍的玩意。
江潮生:“不曾。”
秦珺但笑不语,这时锦绣找来,低声道:“随州来了五个。”
秦珺弯弯双眼,“工钱几何说了?”
锦绣:“小桃已谈妥了,来问何时开工。”
秦珺道:“今日先且安顿下,晚膳给各位师傅好吃好喝打个牙祭,明日就先着手挖天井梧桐树下的那口井吧,我看枯了许久,别是堵了。”
锦绣点头,转身就去吩咐。
秦珺便和江潮生两人又随意看了看,江潮生指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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