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盯着江秋见,瞳孔里的波光在一层层地皱缩,却始终没有避开眼神。
瘦高身形,精致面容,没见过光似的冷白皮,以及……
眼角荡漾着笑意的朱红色泪痣。
颜雨晃荡了下,头晕目眩,剧烈地反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秋见,阿月的……”那人略带玩味地挑了个词,“前男友。”
而后又补充,“确切地说,我是他唯一交往过的男朋友。”
江秋见抿唇笑了下,淡淡地瞟向颜雨,“抱歉引起了你的不适,但我想我们有必要聊一聊。”
江秋见并不急躁。
他笃定颜雨会听自己把话说完整。
他攻读过心理学,深谙人性,颜雨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头脑简单做事莽撞,一切反应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事先料想过颜雨的所有可能的反应,可能会崩溃,也可能会歇斯底里一拳打过来。
但他最终一定会听自己的故事。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冲击下压住性子,无论如何痛彻心扉,被人这样耍弄再乍然揭穿,他不可能压得住这份想要探知真相的心情。
可颜雨的反应却完全不在江秋见的料想之内。
男孩只是轻微晃荡了下便立住了身子。
他主动摘下了口罩,回望过来,毫无情绪地盯上江秋见的面容,轻声吐出了几个字——
“滚你妈的。”
颜雨说。
说完,他重新带起了口罩,阔步离开了回廊。
转过了两条街,颜雨背靠墙立着,极力让自己维持正常的呼吸。
头脑中眩晕感一重接着一重地袭来,他不得不伏低身子降下重心防止自己磕倒在路上。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屈尊降贵地与自己发生关系。
为什么不舍得放自己离开却又勒令自己不要对他产生感情。
为什么从来不肯坦白过往的感情经历。
为什么明明放不下过去却偏要强硬地把自己留在身边。
为什么……总感觉他对自己的喜欢那样表面,为什么很多时候感觉他的目光穿透自己的面容望向的却不是自己!
在见到那张面容的一瞬间,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胡乱摸索了一通,颤抖的手掂不起手机的重量,砸在地上磕碎了屏幕。
颜雨撑着身子将手机捡起来,手机和人都处于半崩坏状态,划了好多下才成功拨通杜萧的号码。
“告诉我江秋见和钟南月的事情,告诉我他当初为什么选中我。”
“我想知道,但我不想听江秋见讲,你来告诉我。”
“不要美化得太离谱,”颜雨极力控制着呼吸,极力把话说清楚,“江秋见找过我了,让我听出明显的不合理,我可以直接去问他。”
杜萧不想说,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由不得他。
颜雨说江秋见找到了他,自己不说,由着他去问江秋见,那人不知要如何编排。
那一瞬间杜萧感受到颜雨是真的对钟南月爱到了骨髓里。
他知道自己会美化那些事情,却还是选择来听自己的版本,而不是任由江秋见信口雌黄。
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要拿出多大的力量才能压住自己,在真心被糟蹋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冷静,替爱人规避误解的可能。
杜萧大概地叙述了钟南月与江秋见二十年纠葛的过往,颜雨平静地听完了全部,只问了一个问题。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他选中我是因为我的脸,对吗?”
“小颜,”杜萧沉默了下,答非所问地说,“他对你是有些不一样的。”
颜雨苦笑,替他补充,“因为我长得像江秋见。”
杜萧便无话可说了。
他问颜雨,“你会跟他分手吗?”
“不会。”颜雨淡淡地、笃定地说。
“不会分手。”他重复。
杜萧:“……”
“所以请你不要告诉钟南月我向你询问过这件事。”
“你配合他诳我到这个地步,就当是给我留最后一点点尊严吧。不要让他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舍不得放下他。”
“给我点时间整理心情,我不想让他带着愧疚看我,不想让相处变得尴尬。”
颜雨说。
“我可以不告诉他,”杜萧咽了下,接下去说,“我这么说可能听起来很混蛋,但我真心觉得你选择不分手是对的。”
“他对你肯定是有感情的,你冷静下来想一想就会明白。”杜萧说。
“无所谓了。”颜雨说,“我比那人渣年轻,我输得起,我可以一直输下去,输到他真正地爱上我的那一天。”
有新的电话打进来,颜雨接通的同时切断了与杜萧的通话。
小喜听高兴说颜雨连夜转了好几个航班赶回来,却迟迟没有见到他,便打了过来。
“落地了吗小颜?先生醒了,责怪我不该给你留话,你现在在哪?他很担心你。”
颜雨喉结滚了滚,望向天边升起的朝阳。
奇怪,明明是晶晶亮亮的清晨,为什么视野里却一片昏沉。
昏沉得像是身处无边黄昏。
“告诉我病房号。”他哑声说。
钟南月望见颜雨眼底的淤青,心疼得不行,探出手去拉他,“我没事啊,只是空着肚子喝酒伤了胃,你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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