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周母茶杯里的茶喝完了,沈父看到,又提起茶壶把茶添满了。
周母这次却正儿八经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做了个扣手礼。
原木的桌子响声很沉很实,可在这样的环境中,又显得莫名地刺耳。
沈父沈母都有点惊讶,怎么忽然间这么见外这么客气了?
只见周母徐徐开口:
“可能这话说出来,你们二位不一定能理解。我是态度很坚决地,不想让沉思博和周景桉谈恋爱。
“周景桉这一辈子的运气实在不好,18岁好不容易去了S大读书,开学第一天就遇上他爸去世。后来一两年的时间都不愿意跟人交流,每天吃药吃得人注意力涣散,整天无精打采也没胃口,我看着都心疼。
“我们景桉什么事都没做错,偏偏摊上这么个不好的命,遇到这么多别人没有的劫数。他做成今天这个样子有多不容易,是我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的。
“我们景桉这辈子经历过太多难事儿了,我现在只想他简简单单地把接下来的生活过好。不用多优秀,也不要多特立独行。
“就像所有运气不差的人一样,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不被别人戳脊梁骨,我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他果然命不好吧?连这种生活都得不到。”
沈父和沈母齐齐呆住了。
他们想过很多种周母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原因,也都排练了对应的话语去开解;但万万没想到,周母会提到周景桉18岁那年的事情。
这些年来,这件事基本是两家人聊天的禁区了;沈父沈母蓦然听到这些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
沈父有些磕巴地小心问: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吗?”
周母可能理解错了沈父的意思,立刻挺直了脊背,敛神正色道:
“这又不是简单的谈恋爱,因为这个他的工作、交际再受影响怎么办?我也老了,没把握自己还能怎么帮他,景桉遇上的糟心事儿已经够多了,他这辈子真的不能再有别的波折了。
“我知道这些事没有发生在你们家里,你们很难理解周景桉之前过得有多艰难。但那些年,我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他有多辛苦我看得清清楚楚。”
“阿姨。”
周母抬头,只见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沉思博已经直直地站在了桌边:
“我知道他之前过得有多艰难,我也不敢让他再经历别的波折了。您放心,我不是小孩了,以后周景桉我会照顾好的。”
周景桉在沉思博说话的时候也出来了,脸颊红红的站在沉思博身后。看着沉思博的时候,眼里闪着暗自流动的光。
今天的茶馆是沉思博选的。之前见一个重要客户的时候来过一次,沉思博对店里的装修环境记得还算清楚。
沈父沈母和周母聊天的全程,周景桉和沉思博都坐在和他们一帘之隔的隔间,猫低了身子暗暗听着。
周母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人,也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些不敢置信地重新看向沈父沈母,摆在桌上的一只手也在微微颤抖。
沈父沈母也没假模假式地装不知道,眼神中带上了些心虚和抱歉,偏头看向沉思博和周景桉,叫他俩也坐下。
周母和沈父沈母坐在不同的两边,周景桉先去跟周母坐了,沉思博也跟着在周景桉身边坐下。
周母实际上已经又惊又气了,只是碍着这里是公共场合,身边还有其他人,所以没表现得太激烈;但在看到沉思博和周景桉两人的一瞬间,还是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
沉思博稍稍侧了侧身子,看着周母,接上了之前还没说完的话:
“阿姨,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时候让周景桉受过欺负?小时候都能做到的事,现在也不会做不到。我自己追了这么多年的爱人,我一定会保护好的!我跟您保证,您就相信我吧。”
饶是一周前就知道两人在恋爱了,周母仍旧觉得“爱人”二字从沉思博嘴里说出来无比刺耳。
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周母尽量在沉思博面前保持了礼貌:
“思思啊,这种事不是你说出来就可以保证的。你没法控制周景桉的学校怎么做,老师同学怎么想。做这种口头保证,是一种很轻浮很天真的行为。”
周景桉也开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跟存有理智的周母聊这件事,也是第一次听周母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和反对原因:
“妈,你说的那些事早都过去了,我也早就不是18岁了。我现在都三十了,就算没有沉思博,我也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保护自己。我当然知道跟同性恋爱会面临什么困难,但这就是我选择的生活。我不介意承担这些风险,只要我能在我在乎的人面前,光明正大地爱我想爱的人。”
周母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突突地跳了,太阳穴涨得难受,心中又惋惜又愤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不介意承担风险,说得轻巧。那是你还没认清这有多严重多危险!你就是上学上久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社会多险恶。”
沈父沈母看周母好像真的生气起来了,忙也加入了劝服的行列:
“景桉妈妈先别激动啊,咱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时代变了,舆论上对同性恋的包容度还是挺高的。我们做父母的,跟孩子已经不是一代人了;我们对风险的感知已经落后于时代了,还真说不好是谁看得更清楚……”
“是啊是啊,而且景桉都31了吧,也是时候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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