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做成什么事,却好像透支了好几天的心力。像黑洞,悄无声息地单向吸走一切,根本不在意守恒的规则。
周景桉回到公寓里,呼吸到房间里温暖又熟悉的空气的第一秒,便像被推了一针镇定剂一样;脑袋里响起最催眠的白噪音,一瞬间困意席卷,眼皮重得酸软。
在极致的疲惫面前,所有细腻刺挠的情感就都没有发挥空间了。
周景桉两下把鞋在玄关处踩掉,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洗脸,就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枕着一个靠垫睡过去了。
沉思博的这一天过得也很艰难。
Compre虽然有着英文名字,却是个实打实的,拥有深厚历史的国产品牌。创始人是从改革开放时期就下海创业的。几经周折,品牌调性和产品风格随时代而变,企业文化却十分坚挺。
和一切扎根极深的传统企业相同,Compre十分看重酒桌文化。这次谈事情是他们手握主动权,所以分销商和Glowing都得“入乡随俗”,在酒桌上借着敬酒词商量条款。
沉思博自打进到Glowing工作以来,从来没经历过这么生猛的工作应酬。一桌满共十个人,能开三瓶白酒两瓶洋酒。喝得头昏脑涨、胃里翻涌的时候,还得记得今天开会刚讨论出来的谈判条件。
沉思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担心周景桉已经睡了,转动钥匙的时候特意很轻很慢;拉开门之后,伸手悄无声息地按亮了玄关的暖色暗灯。
即便这样小心,趴在沙发上睡的周景桉还是醒来了;起身穿上拖鞋,轻轻皱着眉眼,有些跌撞地从客厅走过来。
“喝白酒?”周景桉没走多近就闻到了。
沉思博只跟周景桉说自己晚上有工作应酬,没明说喝酒,也没说会喝这么多。
沉思博还是承认了:“是,喝了挺多。”边说边心虚地低下头,准备脱鞋的时候忽然眼前花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景桉赶忙上前扶住沉思博的胳膊,帮他在换鞋的时候保持平衡。
沉思博在这么近的距离,才看清楚周景桉脸颊一侧睡出来的沙发布印痕,红红的一小片织物纹理。
沉思博背靠着门口的鞋柜,伸出胳膊在周景桉的腰间松松圈住,说话时口齿稍稍有些含糊:
“怎么没去卧室睡?”
周景桉就在沉思博两臂间乖巧地站着,语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意:
“想去来着,但往沙发上一趟就睡到现在了。”
沉思博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周景桉脸颊一侧的红痕,又顺着心意缓缓摸向红润又柔软的嘴唇,用拇指指腹来回蹭了蹭:
“累坏了吧……”说着稍稍歪了歪头,朝周景桉的嘴唇凑上去;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忽然改了路径,把下巴搁在了周景桉的一侧肩膀上:
“忘了刚在楼下吐了,嘴巴里臭。”
周景桉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像奖励小朋友一样,在沉思博后脑勺上摸了两下,又默默陪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周景桉没说话,沉思博也没说话。两人呼吸相闻,体温相融。
灯光昏黄,灯下两人相拥。鼻尖萦绕着属于都市繁华的烟酒味,和隐于其下的,一点清新的海风气息。
周景桉以为沉思博站在这儿睡着了,刚想叫醒他,却听沉思博在他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地,晕晕乎乎地说话:
“景桉哥哥,”沉思博只有在头脑很不清醒的时候,才会使用这个被尘封在童年时光里的称呼:
“我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诚意满满的一章呼……今天没多的啦~
小沈和小周都好累了,现在要去洗澡睡觉了。
晚安大家!
希望每个漫长的一天结束,都有人关心一句“累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