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黑暗的客厅里,靠窗的沙发边,看着S市风头无两又千篇一律的夜景,断断续续地聊着天。
没有人去看腕间的时间或墙上的钟表,直到沉思博没忍住,真情实感地打了个很大的哈欠。
周景桉无声地笑了,从沙发上起身,捏着沉思博的手晃了晃:
“早点休息吧。”
沉思博把头仰起来,满眼的温柔笑意比窗外的光还要明亮:
“好。”
“有点晚了,要不今晚继续睡我这里吧?反正距离差不多?”周景桉微微偏了点头,声音在黑暗中有点轻飘飘的。
沉思博没怎么犹豫,明天没什么重要场合,去公司也没有着装要求,这边东西都齐,所以很快就同意了。
晚上两人躺在卧室床上,沉思博想去抱周景桉,但周景桉先一步挽住了沉思博的一条胳膊,把头靠在沉思博肩膀上睡了。
沉思博心里有种难言的异样,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只是感觉空空的,闷闷的。闭了好久的眼睛,思维已经有些模糊混乱了,但始终没法安稳入眠。
周景桉趴到沉思博肩膀上之后就没再动了,呼吸声清浅悠长。
沉思博以为周景桉已经睡了,直到自己肩膀上周景桉靠着的地方莫名有些凉飕飕的。
沉思博反应了一下才发觉不对,忙用另一只手去碰周景桉的脸,摸了一手的湿濡。
“怎么哭了?”沉思博连忙朝周景桉的方向侧身,低下头捧起周景桉的脸,企图在本就不怎么亮的环境中看出点儿端倪。
周景桉额前的头发乱乱的,睫毛被泪水沾湿后打着绺,嘴唇也被咬得红红的泛着水光。被沉思博强行捧着脸时,忙慌乱地想转过头去藏起来。
沉思博心中钝痛,用嘴唇堵上去,跟周景桉交换了一个唇齿之间,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浅吻:
“怎么了?心情不好?我惹你生气了?”沉思博的声音还带着些黏糊不清的困意,软乎乎地像只在撒娇的小狗。
周景桉在沉思博的掌心抿着嘴巴摇头,又忽然伸出胳膊揽住沉思博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怀中,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的,像低气压的阴雨天:
“你别回去了……再陪我住几天好不好?”
周景桉怎么会不难过?
一学期兢兢业业,连轴转时连午休时间都没有,跟自己妈妈一起吃顿饭还得计算着上课的时间。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会评教不合格。
周景桉从来没有不合格过。从小学到大学,就连状态最差的大一也没有过,曾经虚应故事的水课也没有过,大学四年每一次的体质测试也都没有不合格过。
居然在31岁,因为拒绝给没及格的同学更改分数,而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不合格”的成绩。
周景桉自问自己真的什么都尽全力去做了,每一封提问邮件都认真回,每一份作业都认真改。不管多想下课,都会回答完讲台边围了一圈的学生的问题再离开……
而这一切只换来门上油漆笔写的四个大字,一个低得令人侧目的评教分数,和一堆完全不知意义何在的情况阐释工作。
周景桉向来不是擅长展露情绪的人,沉思博能猜到一点原因,但是来不及细问,还是先抱紧了他,柔声安慰道:
“没事儿的,不就是陪你住嘛!这么舍不得我啊?我还想着你可能需要私人空间……”
周景桉仍旧在小声啜泣,埋在沉思博怀中不愿抬头;沉思博见状补充道:
“要不要我把我衣服多拿点儿放你这里?以后你想让我陪你住的话,下班前发消息给我,我就直接从公司来这里了行吗?或者你想我的话,改天把我那边的备用钥匙给你,以后想来随时来。”
周景桉终于慢慢地不再哭,把脸一点一点移开,重新回到枕头上,抬起眼睛对上沉思博的视线:
“别改天了,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