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的灰簌簌飘落。
暖香沉香小芙小蓉听到动静,吓了一大跳。
皇上一向脾气很好,待皇后更是温声软语,从没见她大声跟皇后说过话,更是从没见她动怒。
印象里,这是皇帝第一次震怒,还是跟皇后吵架!
宣景炽气急败坏地走向寝殿,忽然想到,自己跟皇后闹翻,晚上肯定是不会说话的了。
要是自己去了寝殿,那叫皇后晚上睡哪里?
于是,一堆宫人看见皇帝在寝殿门口硬生生止步,转身走出了宸元宫,往着养心殿去了。
沉香看了,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养心殿,宣景炽摒退所有的随从,连沉香也赶走了。
萧月璃,你就这么想我有其他的女人吗?!!
你可以看着我和其他的女人亲热而无动于衷,是不是?
你到底,还是不是爱我?
她越想越气,仿佛一股无名之火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
这是为所爱之人玷污了自己献出的纯洁爱情的愤怒。
她目光扫了一圈,瞥见案上的那块砚台,一气之下,抄起砚台重重地摔在地上。
碰的一声,清脆的巨响,惊得侍立在殿外的宫人们浑身一颤,越发的心惊胆战。
他们不知道,皇帝为何今日会龙颜大怒。
宣景炽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的怒气退了下去,铺天盖地的委屈蔓延上心头。
她枯坐在大气庄重,象征皇家威仪的椅子上,不知不觉,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
胸口被压得透不过气来,无声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越滴越多。
夜幕早已经不知不觉中降临,也不知掉过了多久,黑暗昏沉的大殿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蜡烛被点燃。
“不,不要点灯。”
宣景炽的声音暗哑,听上去是无比的虚弱,疲惫和伤心。
然而,那一盏灯没有被熄灭,脚步声却再次响起。
面对宫人的公然抗旨,此时的宣景炽也无心理会。
她呆呆地看向殿门上一扇窗户的一角,那里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
似乎,只是想为她无处安放的视线,找一处安置它的去处。
一个人影匆匆来到她面前,跪在殿上,伏地扣首。
“臣妾死罪,令陛下神伤至斯!”
是皇后!
宣景炽听到声音,骤然回神,收回视线,看向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真的是皇后萧月璃。
宣景炽应该欣喜才是,皇后来找她了,她还是担心自己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一点也喜悦不起来,她能感到的只有心里的酸涩。
她也只是因为自己是皇帝,是国君才来。
贤惠的皇后明白既然要皇帝保重龙体,就不能惹皇帝伤神,从而伤身。
酸涩蔓延开来,整颗心仿佛浸泡在酸水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静悄悄流淌出来。
她坐在昏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哽咽,“起来吧,皇后,朕恕你无罪。”
萧月璃依旧跪在地上,她直起了身子,只是她的头依然低垂着。
“朕不会有事的,皇后请放心。朕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走吧。”宣景炽淡淡道。
说完这句,宣景炽像是疲惫至极,慢慢闭上了眼睛。
皇后到底是在意她的,爱着她的,不是吗?
那她在较劲什么呢?
又为什么而伤心呢?
她不知道,说不出来,回答不出来。
她只觉自己的心好痛,被一个叫做大度的东西,深深地刺痛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旷的大殿里安静得异乎沉闷。
宣景炽见皇后迟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她缓缓起身,慢慢向着殿外走去。
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她是天子,她有她的尊严与骄傲,她无法去恳求皇后不要这么大度的把深爱着她的自己送给别人。
跨出了这扇门,她依旧爱皇后,依旧会对皇后好。
可是心里的伤痛会永远横亘在她对她的爱情上,永远不会消失。
眼见宣景炽头也不回地要离开,萧月璃冲了回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宣景炽。
眼泪从她美丽的眼睛一颗一颗滴下来,无声地浸入宣景炽的衣衫里。
“对不起,对不起!景炽,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不想你有其他的女人!可是,我是皇后,我应该是贤惠大度的皇后!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一个人占有你。”
她抱着宣景炽的双手越发地用力,将头紧紧靠在她的后背上。
她记得,那里曾经有一个致命的伤痕,宣景炽在秋猎的时候中了一箭,几乎死去。
那一刻,她觉得她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说这种假装大度的话!”
宣景炽转过身,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烛光下她脸上的泪痕闪着令人心碎的光。
她抱着同样泪眼婆娑的萧月璃,颤声道:“萧月璃,我爱你!用我的整颗心爱你!请你再也不要说出这么伤我心的话。”
“我是帝王,可我首先是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我会心痛!”
宣景炽和萧月璃再次回到宸元宫的时候,又到了往常一样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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