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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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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偿所愿(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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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东西虽有章法却是个四不像。

    宫中来的人问他画的是什么,他说是个美人。那侍从笑得直不起腰,直接将作画之事传进了宫中,说他画的狗屁不通还睁眼说瞎话。

    自此,宫里的人对他的态度更加满意,每月吃穿用度不仅给的是宫中的司造,还给他发配了好些侍从,承认了他那虚有头衔的王位。

    这年,闻濯十九,已然熟悉世故之举,时常摆平了姿态写信慰问宫中的长靖帝,问兄长身体安康,问兄长夏祺冬瑞,俨然一副被驯服了的模样。

    次年,长靖帝遣人来问他,是否愿意回宫领封地住在京畿。闻濯摇头拒绝,说只愿要留在寺里,为兄长祈福拜佛,求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长靖帝龙颜大悦,赏了他许多金银珠宝,还允许他读书识字写文章。

    后来的每一年每一月,他都会从寺里往宫中送信,每一夜他都会画沈宓画像。

    直到长靖帝身体逐渐力不从心,膝下无人那几年,闻濯的名头开始在京中被人传扬,宫中送来的置办也越发珍贵,甚至有意无意劝他回去的太监也来的越发的勤。

    他早有预料,面上风平却浪静的很,等到长靖待他的信任达到顶峰,才肯慢慢松口。

    最后几年,长靖帝用他参与科考试题拟定,政局间听从他建议谏言,甚至暗自将印玺和遗旨托付在了他手上,还字字泣血教他不要怨恨他。

    他看着这满当当的诚意和悔恨,恶心又讽刺,当日,便在挂满了沈宓画像的屋子里躺了一夜,翌日清醒,便又端起了为人贤弟的皮。

    这一端端到嘉定二十二年,嘉靖帝西去,他终于动身启程回京,用血洗京都那半月的时间,将长靖帝从前培养的金乌卫收入囊中,砸了寺庙里的金身佛像,驱逐了寺中那些当慈悲都是狗屁的假和尚。

    往日在他身边奔走过嘴脸丑恶的侍从,凡是还活着的最后都死在了乱葬岗上,而他也博得了一下治政之严、雷厉风行的名声——

    “你为何只画我?”沈宓突然问。

    闻濯哑然失笑,“你是世间珠玉人。”

    “假话也得换道说辞。”

    闻濯摇头,“那时我印象里的所有人都是索我命的恶鬼,唯有你,干净的像是梦。”

    沈宓听完往事,又听他这番剖白,只呼吸一窒,心下抽疼的教他快要弯下身来,他忽然有些握不住手中的碗,喉咙里更是堵的说不出话,好半天他才找见自己的声音,“你…”

    “我在满是恶鬼的泥沼里肖想了你十载。”

    沈宓手指倏然一抖,好好的瓷碗掉在桌上,又倔强地翻了起来,笔直立着泛着光,里头还剩的几个春花粉圆,晃晃荡荡好一顿受惊。

    他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要哭不是笑地张了张嘴唇,“我……”他喉咙堵的更狠,说完一个字便失了声。

    他不晓得要说些什么,但在今夜,有些他误会了许多年,藏了许多年的东西,在这世俗洪流中破开了一道缝,给了他想要继续立在世间的理由。

    但正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他有些怕,他怕他一打算要接,所有的东西就散了,抑或根本他就接不住。

    他不敢去看闻濯的神情,浑身痛的弯起了腰,手指扣在案沿上连凸出来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怎么了?”闻濯急的起身看他。

    沈宓深喘了几口气,鬼使神差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曾以为白叶寺至少名字听上去风光,里头便也还算能过,殊不知魑魅魍魉遍地皆是。

    他也还以为,只有他一人在这世间祈求垂怜,只有他一人,抱着往日那些浮光掠影当作人间。

    想来苦不堪言,他失魂落魄地苦笑几声,眼眶泛红,鸦清的睫毛湿了一片,“世间珠玉人…”

    他陡然落了眼泪,温热的水滴进闻濯手里,教他诚惶诚恐地屈膝半跪在了沈宓身前。

    闻濯捧起沈宓的脸,替他拂去眼尾水色。他还是头一回,见沈宓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模样,“你这是想要我把命给你?”

    沈宓抓着他衣袖的手指收紧,“我这一条贱命分文不值,甚至于业障滔天,倘若你还能入眼,便悉数拿去,此生都不要再还了。”

    闻濯一顿,用了全身的气力才勉强颤着声音道:“你再说得清楚点…”

    沈宓说:“予你。”

    无论结局是不得好死,还是万劫不复,都予你。

    作者有话说:

    沈宓:唉~

    海星!!

    注:“人心统耳目官骸,人面合眉眼鼻口,以成一字曰苦。”——《围炉夜话》

    “花朝节”二月十五,时节当天满城芳花,赏花宴,斗草会,吃花糕,踏青游玩,情人折花赠风流。

    “春花粉圆”确实是花做的一种古代吃食。

    “金乌卫”在历史中是“金吾卫”,本文架空,所以文中特意改成了“金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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