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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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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池中鱼(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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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濯收到濂清二人的消息赶来世子府,已经是贺云舟那把弯刀伤了沈宓之后,他清楚沈宓误会了什么,可他不愿多解释。

    “原来殿下不光会看热闹,也会在乎我的命么。”沈宓推开他,又摇摇晃晃跌坐到地上。

    胸膛的刀伤让他疼的冷汗淋漓,伤口处的撕裂感仿佛剧烈地快要燃烧起来,他整个人置身于火炬和冰雪两重天中,难受的恨不得抓心挠肝。

    浑身汗涔涔的,他就像只苟延残喘的鹿一样匍匐在地上挣扎——他挣扎着想,为何直到今夜他都还不能痛痛快快死了。

    恍然间,目光触及到地上散落的碎白瓷片,他眼中闪过一丝渴求,接着便强忍痛楚爬了过去,打算伸手捞起一片以求解脱,却又望见一只月白的靴子——

    那只靴子轻轻松松踢走了那片快要被他抓入手中的碎瓷,轻而易举就能蔑视他的期愿。

    这样的失之交臂让沈宓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破灭,他忽然觉得连这世道都在欺他,所以故意都在今日这大好时节来折磨他。

    屋外的寒风嘶哮般卷进屋里,吹乱了书案之上的书卷丹青,将房里的一切兜进寒冷里变成一亩冰池,这华丽的富贵笼,在天地的玩弄之间,破烂的跟荒郊的野庙差不了多少。

    可他却不是其中的乞丐,他是条缺了鳍的鱼,在这冰冷的池里苟延一息,寒冰杀不死他,却要永久地困住他。

    “我不会让你死。”闻濯看了他半天,终于在他面前屈下了身。

    沈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们做个交换。”他虚白的唇色跟白日闻濯看到的深浅半分都不相似,却同样惹他心里怒火中烧。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当年藏书楼里的秘密吗,临死之前,大不了我全都告诉你。”

    他哄人的把戏还是跟以往一样,缱绻的语气能将人心房攻破,温润的气质仿佛能把人包裹起来送入梦乡,倘若不是他要的是自己死于今夜,闻濯说不定连自己的命也能给他。

    “你就这么想死?”

    沈宓笑盈盈地看他,“为何不呢。”

    闻濯盯着他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衫,在他丝毫不屑的眼神中把他抱了起来,“你以为你的命是谁的。”

    沈宓苦笑,忽绝浑身苦闷酸涩,良久之后才出声,却问他:“闻旻,你还记得那年落玉楼前吗?”

    闻濯神思微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当日我初见你,便想,倘若世间如此珠玉人,当属于我就好了。”

    闻濯将他放在榻上的手微微一顿,不知他为何今夜不再回避了,眼角余光不自觉瞥向他身,却不知他又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雪亮的匕首,眼看着就往自己咽喉刺去。

    千钧一发之间,闻濯伸手抓住了刀尖,满手殷红绽放。

    沈宓并未罢休,他看着闻濯哑然失笑,遂搂住了他的肩膀,“如此,哪怕物是人非,死在一处也是好的。”

    他刀尖顺势转了个方向,直直冲着闻濯刺去,可闻濯宛如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头,哪怕手心的伤口已翻搅的血肉模糊,他也分毫未让。

    沈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对上闻濯毫无胜算,可这人摇摆不定的态度却让他生出一种,他二人真能死在一起的错觉。

    “沈宓,我从来都要你活着。”话落,闻濯腾出一只手从他身后劈晕了他。

    屋外的濂清听见声响,这才连忙进屋跪在了闻濯面前请罪。

    但闻濯看都未看他,直接将沾了血的匕首扔到了他脚边,“失察之罪,你自行处决。”

    姗姗来迟的濂澈听到这话当即想求情,却让濂清拦住,“谨遵上命。”

    今夜倘若不是他二人通报延误,沈宓本可以不用受这皮肉之苦,闻濯想杀他二人的心都有。

    抱起沈宓出门,他头也未回。

    ……

    第三日,大年初三。

    京畿热闹的气氛差不多散了一半,原本就清冷的宫墙之中更显寂寥,霜雪盖满了琉璃瓦的屋檐,底下还挂了几只炽红宫灯。

    沈宓从藏书楼的噩梦中醒来,惊了一身冷汗。

    清醒之际才发觉浑身宛如教车轮碾过,疼的断筋裂骨,特别是胸口一路,犹如钝刀硌在皮肉里头不得安宁。

    他皱起眉头睁开眼,闻濯就靠在他榻边,着一身玄色寝袍,手里握着一册书卷,一半心神落在字里行间,一半心神却不知飘荡去了哪里。

    闻见沈宓醒来的响动,他才全身心归神,把视线挪到了沈宓脸上。

    “醒了。”他声音有些疲倦,仔细瞧的话人也有一些疲态。

    沈宓未同他搭话,侧头扫了一眼室内,才发现这是在宫里的承明殿。

    “殿下将我掳来宫里,是怕我不听话么?”

    闻濯幽黑的长眸没有丝毫波动地看着他,说道:“你知道就好。”

    沈宓嘴角莞然一笑,“难道殿下没有听说过,只有死人才最听话?”

    闻濯盯了他半晌,就在沈宓以为他又要恼不住,伸手来掐自己下巴的时候,额头却突然挨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见闻濯淡定收回手,语意不明地说:“你日后再提一次死,我便敲你一次。”

    沈宓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龟裂,他嘲讽道:“殿下居然还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闻濯不以为然,“管用就行。”

    沈宓冷笑,“还真是怕死人了——”

    闻濯果不其然又勾着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说不上重,却显得有些亲昵和儿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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