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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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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顾枫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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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验封礼,其实实践起来并不复杂,但由于宁安世子府只有个世子,没有侯爵,只能叫沈宓亲自当着皇帝的面走个过场。

    当日早朝上,满朝文武都立在玄岐大殿前等着,本以为能盯着沈宓那毒瘤规规矩矩一回,身着华服值礼谢恩,却未曾想众人正事儿都快商议完了,也迟迟未见沈宓的身影。

    眼看坐在高位上的闻濯神色愈来愈沉,众臣便心照不宣地顺杆子爬着,借此好骂了一番沈宓藐视皇威。

    礼部尚书吴西楼更是觉得荒唐,他如今一把年纪劳心费力地为了那么个混账写章程,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沈宓竟敢当众拂了闻濯亲下的旨意。

    随即怒不可遏地下跪,痛斥沈宓欺人太甚,甚至捶胸顿足地提及先帝在位时,在举国推行的尊崇礼道的明令。

    呕心沥血十数载换来的祥和安定之态,却叫一个血统不明的外人视若罔闻,他沈宓凭什么!

    闻濯闻言眸色阴沉,半晌未曾搭话,急的满朝文武心下惶惶不安,三秋天流了一颈子大汗。

    正僵持不下时,丞相姚清渠又站了出来,他道闻濯是履行先帝遗旨是合乎情理之事,但当下沉宓践百官颜面,将值礼验封当作儿戏耍弄,不顾他一片恩泽之心,肆意妄为,实在可恶。

    由是、摄政王既然在职监国,自然要顾全大局,针对此事,无论如何都当给今日求全观礼的大臣们一个说法

    见丞相大人开了金口,剩下的那几位一直想开口却没能开得了口的便瞬时来了底气,煞有介事地撩起官袍往殿上一跪,便恨铁不成钢地喊道:“宁安世子欺人太甚,公然罔顾礼数是待陛下不忠、殿下不敬啊,还请陛下降罪!”

    户部尚书顾风眠更是骂的涕泗横流,顺带还将他日日上书陈表的那些私仇旧怨,当着百官之面兜了个底。

    当年青楼纵火一案,他家里那个便在里头断送了性命。

    先帝在位时,他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也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戳着先帝心虚的地方重提此事,但他背地里贪污受贿的行当确实落人口实,叫先帝抓住了把柄拿捏,最后自认倒霉,才能有惊无险地将头上的乌纱帽坐到了今日。

    如今先帝仙去,当年威胁他的证据俱毁,只靠一个傀儡小皇帝牵着的朝局本就如同危卵,况且一个边陲野地的和尚庙长起来的摄政王,能借着嘉靖余威掀起什么浪花。

    此前俯首称臣,尽忠尽职不过是乱世败于安稳懒得相争罢,可叫人几次三番当作软柿子捏是当真窝囊极了,他等事君坐任两朝,今时何苦要为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煞星委曲求全?

    于是道:“臣抱丧子之痛几载,夙夜难寐实在难以释怀,先帝当年念及沈宓这顽徒孤寡可怜,便未曾深究,可如今他不但未感念介怀,却越发作威作福起来,殿下倘若仍旧替他蒙混过去,实在是有伤忠良之心呐!”

    实则这么些年沈宓身上背的官司明里暗里攒下了不少,殿中所立十有八九都是想要教他偿命的,一经顾风眠这么旧事一重提,心下愤懑如同已压不住闸门一般一泻千里——

    即满朝文武百官跪地泣血,声声讨伐沈宓此人天诛地灭,除了平时几个朝干夕惕的还畏畏缩缩立在众人身后不敢表态,也就只有温珩眉头紧锁,脊骨挺的笔直。

    闻濯原本垂眸泰然,继而掀眸看了温珩一眼才出声道:“温大人怎的不跪?”

    温珩心头一跳,随即撩起官袍跪地告忠:“殿下明鉴,臣无态可表、无情可陈。”

    闻濯笑了笑移了视线看向殿中,装模作样地说:“本王自知沈宓罪孽深重,本意也并未要一直包庇他,可要他活着,是先帝在时亲笔拟下的遗旨,况且如今那顽徒瞎了一双眼、落一身病骨,瞧模样也像是活不长了,先帝尸骨未寒、在天之灵尚未消散,诸位今日当真要咄咄逼人,教本王处死他么?”

    吴西楼道:“可藐视皇威,是为大不敬,该当治罪!”

    顾风眠也跟风道:“还望陛下明鉴。”

    闻钦的心思早飘到十里八外去了,忽然听到有人提到他,顿时还觉得新鲜,正打算开口说两句,又闻见身侧闻濯冷不伶仃地问道:“那吴大人希望陛下治沈宓一个什么罪?”

    吴西楼心下想的当然是处死最好,但要按处罚他一时也未想到合适的。

    倘若罚重了,照闻濯这大事化小的性子自然会揪着他的居心,把他当靶子看待,罚轻了的话自然也就失去了今日讨伐的目的,铁青了面庞只好装模作样道:“今日百官作证,臣自然是以满朝文武为上。”

    闻濯轻飘飘地笑了笑,反倒好说话地侧首问起了闻钦:“那陛下以为呢?”

    闻钦看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直觉毛骨悚然:“权由皇叔定夺。”

    闻濯得逞一般挑眉看向吴西楼:“那便罚世子闭门思过三月,扣除一年俸禄。”

    他说完并未等底下几个老匹夫表态,起身一拂袖,便飘飘然地从座位上离去,丢下闻钦和满朝文武大眼对小眼。

    闻钦没有他那气定神闲的气质,镇场子的皇叔甫走,他便鹌鹑露了原形,看着无数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一心只想逃到宫里美人软玉香怀里躲着,一声令下退朝,忙不迭地便跑了。

    ——

    沈宓前几日在院里歇觉卷了一身寒凉秋风,第二日便伏了病,每日浑浑噩噩地醒来倚在窗边失神良久,也不知晓实在思索什么。

    故而到了验封观礼这日,他醒的格外晚,管家敲门敲了几回也不见里头有人答应,推门又见里头反插上了,于是命人蛮力撬开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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