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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有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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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反驳(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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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去,有些意外地看到了聂清舟。

    他站在十三班班主任李老师面前,微微低着头,右手握着左手腕背在身后,脖子上的筋脉跳动,似乎在忍耐什么。

    一班班主任也有些诧异,朝那边望了几眼,一看到是聂清舟就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她招呼她的爱徒夏仪和闻钟到她座位前面说话,夏仪一边听着老师讲买教辅的事,漆黑的眼珠时不时抬起,目光滑到老师身后的聂清舟身上。

    从高娟梅和李老师的对话中,她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高娟梅面色青白地叫李老师好好管教聂清舟,又扯起十三班的纪律问题,几番起承转合越扯越严重。

    李老师都听得淌汗了,息事宁人道:“高老师,你不是也没找到什么违规物品嘛,他就是一时生气多说了两句,你跟他较什么真呢?聂清舟,你跟高老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聂清舟咬着唇,他轻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他的右手手指不断摩挲着左手的手腕,整个人身上有种隐藏不住的焦躁情绪。

    这种状态夏仪在十一长假里见过很多次,他应该是烟瘾犯了,忍得很难受。

    “聂清舟,你想什么呢,说话啊!”李老师催促道。

    聂清舟抬起眼睛看向李老师,他的眼里不断翻涌着焦躁烦闷,但是焦躁上又盖着一层冰川。

    “李老师,我在反省。”他慢慢地说。

    高娟梅面色稍霁,仿佛获得了胜利,她抱着胳膊说:“说说看,你都反省什么了?”

    聂清舟望向高娟梅,他直起后背,微笑着说:“我在反省,我是不是做过屠夫。”

    高娟梅皱起眉头,她觉得不太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聂清舟只是稍一停顿,就继续说下去:“我是不是也曾自诩优秀、聪明、出类拔萃,剥夺弱势者做人的权利,把他们变成牲畜,再用偏见做屠刀大肆砍杀。我是不是也曾知道错砍了人,却觉得不要紧,反正他们在我心里就是牲畜,血溅在我身上,他们都要诚惶诚恐地帮我舔掉。我是不是做过这种卑劣到令人作呕的屠夫?”

    “我还在想,明明是我被冤枉,被侮辱,为什么要我道歉?为什么没人关心我计不计较。”

    “我反省了,我想通了,原来我在诸位老师眼里,就是牲畜。牲畜没有尊严,被冤枉是情有可原的,胆敢反抗更是面目可憎。所以我理所应该,要给高贵的屠夫老爷道歉。”

    整个教师办公室鸦雀无声,就连一班班主任都忍不住回过头看向聂清舟。

    他的手在身后紧紧攥着拳头,轻微颤抖着,像是被什么逼到了绝路。

    可能是烟瘾,也可能是连绵不断积攒下来的愤怒。

    当聂清舟离开的时候,李老师捏了一把汗,拿着小电风扇边吹边心有余悸道:“我的妈,高主任就够恐怖了,聂清舟怎么也这么吓人。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说?”

    隔壁座位上,十三班的语文老师张自华抽着烟,丢了一本笔记本过来:“你看看,他这周写的周记,完全不像这个岁数能写出来的东西,真是犀利、精彩。”

    李老师拿过周记,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感叹,边感叹边疑惑道:“这是他自己写的吗?就聂清舟的水平?他是不是抄的啊。”

    “你听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完全可以写出来。”张自华拿着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抄的,那也能说明他开始在乎他的成绩了。既然他有变好的心,那做老师的就该拉他一把。”

    聂清舟从教室办公室走出来之后,晚自习已经结束了,学校里该走的学生都已经回家,空空荡荡,万籁俱寂。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无星无月,黑得仿佛一块刚刚擦完的黑板。

    聂清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仿佛带着郁结的情绪一起吐出来一般叹息,揉着狂跳的太阳穴去推自行车。

    当他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后,不期然在校门外的路灯下看见了夏仪。

    夏仪和之前一样戴着耳机,耳机线消失在书包口袋中。她低头扶着车把,短发被风吹乱,像是裹着风的蔷薇花,她脚在地面上一下一下打着拍子,轻轻在哼唱着模糊的旋律,仿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仿佛看见了许多年之后演唱会上的她,只站在聚光灯下的方寸之地,开口歌唱的时候却像拥有整片海洋的海鸥,有无限自由。

    “夏仪!”

    聂清舟推着车子走近她,喊了三声之后夏仪才转过头来。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动了动,然后从口袋里摸了一下,把东西丢给他。

    那东西闪着光,在路灯光辉下划出一道弧线,被聂清舟抓在手里。他疑惑地松开手,发现是一根粉红色的棒棒糖,应该是他中午给夏仪的那几支之一。

    “你在这里等我,是为了给我这个?”聂清舟惊讶道。

    夏仪没说话,她看了聂清舟一眼就转过身骑上自行车,脚一蹬留下个白色的背影。聂清舟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道:“等等我啊!”

    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常川夜晚潮湿的海风吹来,灵魂瞬间飘到半空。

    纠缠聂清舟一晚上的焦躁终于渐渐平息,他快骑一段追上夏仪,看着她目不斜视骑车的正经模样,就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此刻仿佛那些郁结的东西也变得轻松起来,变成随时可以拿出来说的事情。

    “要是以前我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可能会很难过。”聂清舟感慨道。

    如果他此时是十六岁的他,心智尚且脆弱不成熟,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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