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呢,却是在看着那颗心慢慢冷下来,堕进冰窖。
黑衣人:“从我获取的记忆里看,他很挣扎,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愿意相信自己是喜欢你的,从你走了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齐倦轻轻笑了一下。他将目光看向了椅子上放着的那件安静的开衫,脑子里不觉想起某张清冷的面容。
就是那个人,他表白了无数次,对方除了装作没听见,就是冷着脸让他滚。
但为什么最后救自己回来的,又是同一个人。
明明是在笑着,齐倦眼底却红了起来。他轻轻说:“你在做什么呢,傻不傻啊你。”
黑衣人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模样:“可以了?现在活过来了?”
齐倦将手心的几团子纸巾挪开,擦了擦没怎么渗血了的伤口后,将它们丢在垃圾桶里,又吸了吸鼻子,说:“嗯。”
“还喜欢他吗?”
“干嘛告诉你。”
黑衣人只好轻轻叹了一口气。
齐倦将垃圾袋子扎起来系好,带到过道上的总垃圾桶里丢掉了。风在拂面而过时,他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可惜那阳光分明是明明媚媚的,他却感觉视线里出现了很多眩晕的光斑。
回了办公室的时候,眼睛也还没有适应过来,看向暗处时,依旧是很多繁复的亮片晃了良久。
齐倦栽回了椅子上躺下身来,才感觉自己最近是真的虚。每天吃的不多,还基本都送给了亲爱的下水道,手捂在胃上的时候摸到清晰的肋骨边缘都有些害怕。
他现在想得也很多——
去化疗吗?可是他都经历过了,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红细胞减少、贫血、耳鸣、吃什么都吐、漫无止境的疼痛,以及,感觉自己就是靠着输液瓶吊着一条命。他也很害怕啊。
现在这个事说不说?可他又要怎么跟对方提起。
要不,还是先把牛奶粥的事情解决吧,他也想好好理一理。
“有没有好点?”郁月生走进来的时候,齐倦尚躺椅子上枕着胳膊胡思乱想着。
回过神来时,齐倦恍惚着点了点头。
“拿你杯子接了点水,你捂会。”郁月生边说着将水杯掖在了他怀里。
“嗯。”齐倦将烫烫的杯子压在胃上滚了滚。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郁月生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想到的都是他去跟黑衣人换命的时候。虽然脑子里并没有那样的画面,但只言片语已经引得他心痛不已。
“发什么呆?”郁月生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好像睡了一觉,做了场很难过的梦。”齐倦轻轻哑哑说着。
“梦见什么了?”郁月生说。
“梦里我什么都没有了。世界一片黑暗、混沌。可是有一束阳光照进来,让我找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齐倦说着,将目光静静落向郁月生,“我以为我把它弄丢了,没想到它却一直在我身边。”
两人离得近,他能清清楚楚看着那张清秀的脸,面容平静着像是秋日早晨无波的清冽湖面。
但是他的心里,火光漫天着,却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对方。
他将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衣服,布料的每一颗细小阵脚都快能感受出来。
疼。
但是更怕一松手,自己就会忍不住,会很想去抱一抱郁月生,会喘着气,心疼地跟他说:“老师,明明你也舍不得我。”
眼睛很酸、很涩、很痒,也会很想用眼泪去洗掉心里的难受,扑在对方的怀里痛哭一场。
郁月生问他:“你找到什么了?”
齐倦:“我也记不清了。”
郁月生短促地笑了一下:“睡傻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挺好看的,本来自己的情绪都快要崩溃了,可是对方的一句话生生给他逼了回去。
齐倦嚎道:“别破坏气氛啊。”
“……”
齐倦继续道:“你以后别怼我、别嘴硬好不好。其实我好像还梦到你了,梦到你对我很凶,什么都针对我。然后,然后我好像……”
郁月生:“嗯。”
齐倦无奈道:“没什么好说的了,然后我好像被你气死了。”
他边说着又将水杯朝胃里捂了捂,努力笑了笑,可是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
算了,至少我知道,有一天你会懂我的。
我还有期待。
“我扶你起来吧。”郁月生拿着自己的开衫给齐倦外面披着,又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先去校医院看看吧,疼这么久了我不太放心。”
“好啊。”齐倦低头看着他,慢慢弯了弯眼睛,眼角的小痣也微微上扬。
这两日校医院里也较冷清。
校医看到这位老熟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小同学又胃疼了?你去里面那张床位吧,还记得吗上次你躺过的那张,我才收拾过。”
她将电视按了暂停,吐掉口中的瓜子壳:“等我下我给配下药。”
齐倦点了点头,在郁月生的帮助下,滚回了那病床上躺好,将胳膊虚虚搭在腹部。
医生给他输上液后,又走了出去,留下病房外电视机里的外放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中年女人大概是真的很喜欢看那些家庭剧。那电视剧里,先是一阵短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接着的也无外乎是些家长里短的对话。
“等我一下。”郁月生说。
“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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