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来。”齐倦拿起外套给自己套了起来。
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齐倦刚穿好一只袖子,勉强划开屏幕接起,眉头微拧:“……池隐我就不去看了,他那要强的性格,估计我去了也只是当我在炫耀。你去阿姨那里的时候再喊我吧。”
他边说着,手还在慢慢卷着被子的边角,又慢慢捋直。
郁月生看着齐倦挂断了电话后,表情还有些复杂:“怎么了?”
“我妈说她去给池隐妈妈那边医院续个费,准备先去看看池隐,喊我一起。我才不想去。”齐倦边说着将外套穿好。
“那就不去吧。”
“嗯。”齐倦看了看郁月生又看了看房门。
“怎么?”郁月生说。
齐倦还在被窝里,推着他:“我要穿裤子了。”
郁月生这才无奈地走了出去。
医院门口行人来来往往,多是低着头攥紧报告单,神情也很沉重。
“你手机是摆设吗?我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你为什么都不回。”女人刚看到齐倦就在说他。
“早上在睡觉,没注意到。”齐倦说着将外套拉链拉了起来,手也插进了衣兜里。
“那你早上吃了没?”女人又再问了。
“吃了。药也吃了。不疼。”齐倦干脆一股脑给她说完,又问道,“早上池隐说什么没。”
“很倔。把我给他带的保暖衣服都扔了。”女人解释道。
“哦,正常。”齐倦边答着,问了一句,“他爸呢?”
“出差去了。”
“那你还真是位体贴的好妻子。”齐倦冷笑了一下。看着郁月生停好车子,走过来,齐倦继续道:“先进去吧,我感觉池隐他妈会更疯,你做好心理准备。”
“应该不会吧,陈凝以前一直挺和善的。”女人说。
“那也得看她对谁,以前你是朋友,现在你是什么?“齐倦对女人做了一个“三”的手势,“是不是这个?”
他这人,倒是一点含蓄都不会。
女人愣了一下,垂在身边的手攥得紧紧的,她忍了几秒还是不顾形象地、一巴掌给齐倦脸上扇了过去:“你没资格这样说我。”
声音响亮,在稍显安静的医院大厅里听起来分外刺耳。四周站着的不少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将目光投落过来。
“你们……”郁月生扶了齐倦一下。他恍惚想起来齐倦刚才不仅能躲却没躲,甚至好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没事。”齐倦转过脸对女人说,“爱扇不扇,反正我讨厌你。”
女人捏紧了手指,牙关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哆嗦:“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先和你池叔叔认识的。陈凝才是后来的那个人,她当时明明知道我和池勇相互喜欢……”
“别跟我说你们这一辈子的陈年烂事,我不想听。你要缴费快去缴费,我们在这等你,看完陈凝阿姨就走人。”齐倦打断她。
女人看了看在场的郁月生,咬咬牙还是先去了缴费窗口。
“她毕竟是你妈,别跟她吵架了。”郁月生说。
“知道了。”齐倦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问:“药还有吗?”
“真当饭吃?”郁月生从兜里把齐倦的胃药拿给他。
“被她气的。”齐倦随手抠了两颗药干吞下去,又看了看远处女人的背影,“好像只有她能气到我,以前不论别人说我什么,我都没感觉,但是到了她这边,我就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什么我都想和她对着干,不说反话就像气不顺了一样。”
“逆反心理吧。”郁月生说。
齐倦继续道:“谁知道呢,我也不是真的讨厌她,但是这样说,我就爽了。我是不是还挺坏的?”
郁月生犹豫了一下:“不了解,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行吧。”齐倦胡乱揉了两下疼痛的地方,又把剩下的药板塞回了郁月生口袋:“我不想装,揣在兜里哗哗响。”
“所以就丢给我是吧。”郁月生好笑道。
“反正老师刚好在嘛,我还想喝水。我会拥有它吗?”齐倦倚着大厅的柱子,道。
“大概率不会。”郁月生说。
“老师,我想喝水嘛,今晚回去就把周末作业写完行不行,我跟你交换。”齐倦环着自己说着,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
郁月生抬手压了压眼角,无奈道:“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纸杯。”
“好呀。”
齐倦视线模糊着,看着郁月生渐渐走远后,他才倚着柱子慢慢折下腰。刺鼻的消毒药水味轻忽滚入鼻息,胃里像被突然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将双手都齐齐往胃里掐送着,额头的虚汗也盈了一片,有好些路人都打量了过来。
“倦倦,你怎么样?”
齐倦勉强回过神来时,才注意到回来的女人。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直起身道:“先去看阿姨。”
女人扶着他,边走边问:“你是不是真没事,是不是疼得厉害?”
齐倦虚汗顺着后背滴滴滚落,人也一阵阵头晕耳鸣着。他抬头看了看病房外面标的病人姓名,刺得人眼睛疼。
他抽开手:“别烦。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面对她。”
女人的脸色倒是更差了。
没什么温度的阳光洒满了病房,陈凝便靠在离窗最近的床位上,安安静静看着电视。
“陈阿姨,我来看你了。”齐倦轻轻喊了她一声,便在床尾拖了个板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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