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鳖爬的字。
胃里一阵阵抽痛来得真不是时候,齐倦在心里叫苦不迭,恨不得将自己砍死一万回。
郁月生正在一旁专心批改作业,头也没抬,温暖的阳光掠过柔布窗帘,落在他清瘦凸起的腕骨处,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烛光粉,亮亮盈盈的。
一小块亮光随着写字的动作,晃来晃去,画面却是平和静谧。
齐倦看了他一眼,愈发觉得自己快难受死了。他好想钻进郁月生的怀里,像只小猫咪一样被他撸撸柔顺的软毛。
虚汗都快渗出来了,大半个拳头都被齐倦吞陷在上腹,疼痛难耐时,他身子一颤,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郁月生停下手中的笔,扫过去一眼:“牙疼?”
月生,你真的没有眼力见。
齐倦:“嗯,牙痛。很痛。”
郁月生随手划掉了写错了的一个字:“忍着点吧,赶紧写完。”
“好呀。这就写。”齐倦说。
许是情绪作用,胃里一直在翻搅不止。他忍不住将手愈陷愈深,冷津津的寒气在里面肆意乱窜着,内壁像是经受着冰凌猛割,又冷又痛。
连带着小腹也在绞痛不止。
齐倦只好换了个姿势把手臂横在腹部暖着,虽然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
倒是冷气吹在身上冰冰凉凉。“咳咳咳……”酸水在胃里翻搅着快要泛上来了,齐倦一直忍着,一时竟连呼吸都有些错乱,忍不住呛咳起来,“咳咳,老师,我想上厕所。”
“快去。”郁月生捏了捏眉心,说。
得了指令,齐倦飞快地跑去了卫生间。从空调房里出来,是闷闷的热感,走廊上阳光灼人,惹得头晕目眩,每走一步腹部的堕痛都更加深几分。
隔间门一关,齐倦就用力捣了好一会的胃,里面一阵阵冲撞打在手心,可能是痉挛了,疼得像要夺命出逃似的。
“咳……”齐倦死死抠紧腹前的衣服。弯着腰,努力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把手探进衣服里,按了好一会,翻搅的酸水这才被他送了出来。
黄乎乎的一摊,看了一眼,齐倦又忍不住呕了下,躁得他支起长腿踹了一脚门板。
“同学,你没事吧?”旁侧的隔间有人敲了敲。
“没事。”齐倦随口应着,飞快地按了冲水键。接着肚子里又是一搅,他扒着门板往下滑了点。
热燥的空间里,汗水顺着脊梁骨直往下流,他已经分不清是痛的还是热的了。
攥着纸泄了好久的清水,腹部终于软软地凹陷了进去,身上也被疼出了一身的虚汗。恶心感褪去之后,肠胃里剩下空空的钝痛,有种身体好像被掏空了的感觉。
听着隔壁间那人关门走远的声音,齐倦这才忍不住“操”了一声。
他收整好后,蹲下身来缓了好一会低血糖才推开门,又对着水龙头抄了捧水漱走了口腔遗留的酸苦。
这才走回了办公室。
郁月生抬手将空调关了,见他脸色差,便说:“真牙疼?刚才老袁来了一趟,丢了盒止痛药,你吃不吃?”
老袁是他们班语文老师,有常年腰疼的毛病。
“吃吧,这种的我吃过。”齐倦接过来,随手抠了两颗干吞下去。
郁月生找了个一次性纸杯给他,提醒道:“要不要去接点热水?”抬手一指,“那边饮水机可以用。”
“不用了谢谢老师,我好多了。”齐倦笑了笑,他几乎整个人都伏在桌子上,好不容易找了个勉强舒服点的姿势,现在是一步也不想挪了。
“坐起来写。”
这大概是老师的通病,齐倦很喜欢趴着写字,从小到大也不知道被这样念叨过多少次了,下意识就回一句:“没事,我不近视。还能再任性几年。”
“……”郁月生觉得他能分分钟说一篇千字检讨。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时光混在里面悄悄流淌。
齐倦掐着胃不时偷瞄郁月生一眼,挨了好久,胃里倒是更痛了。分心之后,憋了半天也不知道后面该写什么。
“老师。”齐倦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
“我……能不能歇一会?”听到不耐烦的语气齐倦挺难过的,想说的话顿时咽回去了大半。
“现在是牙痛?还是上洗手间?”
算了吧。该说什么?该说什么?
齐倦指指刚才的纸杯:“老师,渴。我还是喝水吧。”
郁月生:“……”
接过纸杯后,齐倦努力表现正常地走到饮水机前。他忍着疼痛接了大半杯的温水,只可惜胃里痛得厉害,手脚也不稳,一口热水还没喝上就被他洒了。
“嘶——”烫到了手指,纸杯被他“啪嗒”掉在了地上,歪着口子洒了一地冒着热气的水泊。
郁月生赶紧起身过来:“怎么了?烫着了?”
“好像是。”齐倦蹲在饮水机前,瑟缩成一团。
郁月生:“手拿出来。”
“……”齐倦摇了摇头,反而将手背在身后。
郁月生没听他的,直接把小孩的爪子提到冷水那边就拎开了开关。
哗哗的凉水冲在手上格外舒服,倒是胃里失了压制,剧烈拧搅起来。
齐倦轻轻抽着凉气,脸色刷白,额头也突然磕在了郁月生的肩胛骨上。
轻轻蹭了下,像是小奶猫似的。
郁月生下意识退开:“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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