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跑回来找明玥母女几人。
可是澜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州府县城间,又到处是积水。
好不容易那积水退了,病疫和旱灾又来了。他一个人尚且生存艰难,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明玥带着孩子们,要怎么活下去?
每每看着队伍那些忽然不见了的孩子和那些被活活折磨死的女人,他的内心就要受一次折磨,仿佛间他像是看到了明玥母女的结局一般。
“你还在就好。”明玥觉得是自己的眼泪太多了,所以看着此刻的沈煜有些模糊,但她是欢喜的,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担心了,就像是那在大海中漂泊了多日,忽然找到了海岸一样,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夫妻俩紧紧抱着,好一阵子才松开,沈煜拿袖子温柔细腻地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却没有打算问孩子们的消息。
他在看到明玥这副样子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了,她能在难中活下来,不管是用什么法子活下来的,自己已经不想知道,也不追究了。
但却没想到明玥先开口说道,“孩子们还在村子里等我,爹和子规呢?”明玥问着的时候,那双被眼泪洗涤过的眼珠十分明净,满怀期待地看着沈煜。
沈煜替她擦拭眼泪的动作却是一愣,瞬觉得心跳快了不少,那种失而复得再一次将心间不平处填满,难以置信地看着明玥问,“孩子们还在?”
明玥点头,简单与他说着,“二哥从杜鹏那里得消息,晓得县里要放水,跑来通知我,我提前带着孩子们躲到了山上。”提起杜大德,她心头又一阵痛楚难过,忍不住哽咽起来,“后来旱灾,我带着孩子们逃会桂花坪,又遇着二哥带着鹿哥儿,可二哥为了救我们,没了。”
说罢,眼前不禁想起杜大德那堆挤满了昏鸦的骨头,顿时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没说逃难时有多艰险,又遇到什么,可偏偏越是这样,越是让沈煜心惊肉跳,对于杜大德的死,也是有些愣住。
好一会儿才轻轻拍着明玥的肩膀安慰,“子规的腿还好,如今有爹照顾着,等我们接了孩子,咱们就去汝州乡下找他们。”
老爹和杜子规都在,明玥一下抬起头止住了声音,“菩萨保佑。”不然如何对得起杜大德?
这一夜,夫妻俩挤在这小小的一张床上,这算是两人到这个世界后最亲密无间的一次了。说不上彼此都是心中挚爱,但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特殊感觉。
反正是无人可替代。
而于明玥而言,此刻沈煜在身边,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有盼头了,不是指望他中状元又或是什么探花,出人头地后自己也跟着沾光什么的。
就是单纯地因为他还在,给了自己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沈煜听说明玥也是因为粮食的事情进城来的,便琢磨着天亮后想办法弄些粮食带回去,给做成干粮到时候去汝州的路上也好敷嘴。
反正如今这城里也不大安定,所以打算到时候去汝州不经雍城了。
只是没想到他一早和宋胡子去弄了二十来斤的小米,就得了消息,官府那里贴了告示,要各家各户重新报上名册户籍,然后要将土地分给他们。
一个人头最多能拿十亩,而且这一次女人也有资格分地。
宋胡子觉得是好事情,欢天喜地和沈煜招呼着:“咱们先不急回去,把名字登记了在说,恩公你家人口多,这一下就是大地主了。”
大部份的老百姓都觉得很高兴,这是天大的好事情啊!毕竟以往那田地都是乡绅地主们的,如今官府要分给他们,以后就不用再种别人的田地,直接就做了现成的地主。
可沈煜觉得没这么简单,“还是先回去吧,你看大家都这么高兴,只怕衙门那已经排满了人,等到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宋胡子一听,也是这个理,今儿排队只怕到天黑都到不了自己,便琢磨着回去就睡觉,半夜后起来排队。
一面拿了粮食先回去,沈煜去给明玥抓药。
宋家夫妻已经把明玥现在的身体状况告知他了,路上受的苦难多了,她身体如今极不好,其实最好就是养个一年半载才远行最好。
所以沈煜甚至动了心思,实在不行就将老爹和杜子规接过来也行。
但这前提是,他能弄到更多的粮食。
不过当下也没顾着,就想抓了药再想办法。不想着抓药回去的路上,原本高高兴兴的老百姓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这才晓得,原来那地不是白拿的,地划分到老百姓头上,老百姓就要交税赋,而且这税赋比以往还要高出几倍来。
就算是普通的税赋,大家几乎都在城里,那些地却都是在城外各处的村镇里,这种地要翻山越岭走个几十里,谁疯了?雇人种吧?可是出了这雍城,十个村子十个空。
上哪里找人去?
他回到宋家,与还高高兴兴等着做地主的宋胡子说了后,便去瞧明玥,自也同明玥提起此事,“这才过了大灾,若是减免税赋,老百姓们自然高兴拿到地,可是如今不但不减免,还要翻倍,这多半是官府要替明年做打算。”
澜州死了那么多人,官府却为了面子政绩好看没往上报,不给朝廷添麻烦。可是如此一来,没了人口,地慌了就算了,税赋还没了,明年他们拿什么交差?
“这是哪个脑壳长在脚指头上的人想出来的法子,只怕迟早要出事。”明玥实在想不通,想出这法子的人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沈煜却是已经打算赶紧出城,不然再继续待下去,只怕官府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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