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雪没抢过时啸,不爽地啧一声,伸手去拿另一个碗。
吃饭向来不懂矜持的时雪和时啸吃得无比欢快,时雪还好,平时就吃得不错,但时啸在射击队时饮食控制得比较严格,现在退役了,像要将之前十几年没有吃够本的量都吃回来一般,狼吞虎咽得没有时间说话。
桌上四人各吃各的,没有交谈。时懿全程都笑得极宠溺,满足于这张饭桌上还能坐满四个人的这顿饭。
同样没有说话的时锋时不时看看边上的两个女儿,眼底流露出的情绪和时懿不禁相同。
时懿和时锋吃得少,早早放了碗筷,一直坐在桌上看着时雪和时啸狼吞虎咽,等到两个人终于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缓神儿,时锋才试探着开了话题:“听你们姐姐说你们都退役了?”
时雪瞟他一眼,努力压住自己的烦躁,冷漠地道:“没有。”
时懿忙出来解释:“小宝还想再努努力呢,二宝是退役了。”
时啸看一眼时懿,没出声,起身要走:“我去楼上看看。”
时雪跟着起身:“我也去。”
时懿和时锋在身后看着她们离开,并没有阻止。
两个人相伴着来到二楼,从电梯出来后直接去了左边的房间。
房间门关着,但没有上锁,推开门,门里淡淡的桂花香气飘出来。
熟悉的味道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望着门里和记忆中熟悉的布置愣了神儿。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不论是床铺,还是梳妆台,甚至是飘窗上的靠枕,都和当年一模一样。看得久了,甚至会让人恍惚那飘窗上,那人还坐在那里,捧着稀有的纸质书籍,缓缓地翻看,看累了抬头看一看外头院子里的景色,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嘴角缓缓染上一层笑意。
时雪收回神,率先迈进屋里,从床和飘窗之间走过,进到更里间去。时啸也跟了进去。
里间是一个小小的书房,里面摆著书架,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纸质书籍。
靠两边墙摆放的书架之间,有一张后来加上的佛檀,上面摆着一张放大的照片,淡彩偏灰,让看照片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幅遗照。
遗照上的女人五官柔和,年轻的状态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年纪。那张脸上浅浅的笑意像傍晚从天边洒下的夕阳,柔和中带着鲜艳的色彩。
已有十年以上没有看过这张遗照的两个人,在看到照片的瞬间,胸口便闷得难受。
哪怕已长大成人,照片里的人依旧能触到她们心里最稚嫩的地方。
两个人在遗照前驻足片刻后便转身离开,关上门时已强行将不小心露出的情绪收敛起来,恢复成平常的样子,然后下楼去。
时懿和时锋在楼下客厅里坐着品茶,应该是在聊天的,但话题却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没等时懿开口,时雪便冷冷地道:“吃多了,去院子里散会儿步。”
兴许是刚刚看过那张遗照,时雪的语气比来时更冷了许多,视线甚至没有往坐着的时锋那边去。
“我也去。”时啸跟着出门。
双手揣在夹克兜里,时雪百无聊赖地看着熟悉的庭院,大脑不受控的被各种熟悉的事物扯出一些遥远的记忆来。
哪怕那会儿还年少,也还是有许多她不舍得忘记的画面被停留在这个院子的各个角落。
走着走着,两个人又来了院子中间的金桂树下,时雪仰头看树,时啸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问道:“你神经损伤情况怎么样了?”
时雪的视线停在绿葱葱的树叶上:“你昨天没看新闻吗?”
“看了,输得真惨。”
时雪抬脚就踹人,被轻易躲开了,从小打架就没赢过,她也习惯了,并不挫败。
时啸重新站近一步,“要是时懿也没有办法呢?”
时啸知道时雪回来找时懿是为什么,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时雪绝对不会回来。
看着眼前相比十年前更加高大的金桂,时雪眸光颤了颤,脑海里回想起母亲的声音,“我的小雪真是个天才。”
时雪没有回答,她没有答案。
时啸察觉到时雪的动摇,抬手揉她脑袋:“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不要太执着。”
“……”
“妈妈会心疼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05 14:24:52~2021-09-14 23: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爬开_蚊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里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