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为什么喜欢进山吗?不管是做向导还是去救援,再危险都一门心思地往里闯?
因为受伤流血对我来说都只不过是一种调剂。但凡能刺穿一身的麻木让我尝到那么点疼,都是鲜活的滋味,都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身体里有血在流,胸口里心脏在跳。
你来了,告诉我可以不用这么活着。所以我不在乎所谓的结局是什么,只要不枉爱过一遭,心脏在冰天雪地里狠狠地悸动过,这就够了。
以后等着我们的,无所谓好坏,都是恩赐。”
田云逐站在纯粹的阳光下,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像雪一样在无声融化,汇集成一股,流淌全身,很暖,也很疼。他用了一点时间才消化掉这陌生又强烈情绪,然后慌忙低下头,想藏一藏控制不住从一双眼睛流露的端倪。
“嗯。”
他假借低头的动作点了点头。
“照你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你赚了呗。
那现在总能笑一个了吧?
过年这几天,不想那些不好的,我们都开心一点。”
姜浔牵动嘴角,果然朝他露出一个浅笑。颠覆脸部严酷线条的柔和的弧度直接把田云逐勾进那深邃的眉眼里。他在心摇神驰的眩晕感中感到自己的手被姜浔用力握住。
“这几天你说了算,怎么开心怎么来。”
“好。”
“跟我拍张合影吧。”
“合影?”
“怎么,还是不想拍?”
“你不是已经有了一张?”
“你看到了?”
“我是说那张大学时候学生会成员的合影,在相册里夹着,我不小心看到的。没想到你还留着那张照片……”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因为上面有我?”
“因为上面有你,还有我。
现在我还想要一张,上面只有你和我。”
姜浔一手揽过田云逐,另一只手举高伸长,在北红村村口的大石头前,留下了两人时隔数年的一张合影。一张真正意义上的两个的合影。
那一天漠河的晴朗,两个人脸上闪动的微笑,也同这张珍贵的私藏一起获得了一瞬间的隽永,在有情人的心底不灭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