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原悄他们在此地顶多逗留一晚,对方若是不来,那这路可就白挖了。
果然,众人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送上门了。
殷时将人从客栈的后门带进了,众人一看发觉对方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路是你挖的?”卫南辞问。
少年瞪着卫南辞,晒得黝黑的小脸上,带着戒备。
“不说话就扔出去,困了,早点睡了明早还得启程呢。”
“我看到你们和那个狗官一起吃酒了!”少年愤愤道。
“你可别瞎说,我们自己付的银子。”原悄道。
少年看向原悄,见他长得白净漂亮,不似一旁那个武人那么跋扈,面上的戒备收敛了几分。
“你们和狗官不是一伙的吗?”
“是不是你都没选择了,不说你那路白挖,说了我们帮不帮你,你都没什么损失。”卫南辞道。
原悄瞥了卫南辞一眼,自己都被他这逻辑说服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倒不如歪理来得更有效。
那少年迟疑半晌,竟是被卫南辞说服了。
估计他等这个机会等了挺久的,所以不愿轻易放弃,哪怕希望渺茫也想试试。
“那狗官糟蹋了我阿姐,把我阿姐的肚子搞大了,却不愿负责……我阿姐没脸做人,投了湖,被捞上来时就疯了……”少年说着抹了一把眼睛,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
原来这少年的阿姐原是县令府上的丫鬟,后来被县令搞大了肚子后,被赶了出来。他们一家人气不过想去找县令理论,对方哪里肯认,还将讨公道的人打了一顿。后来眼看肚子越来越大,这少年的阿姐就想不开投了湖。
好在命是捡了回来,孩子也保住了,但人却疯了。
“岂有此理!”原悄怒道,“畜生!”
卫南辞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忙伸手在他手腕上捏了捏,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路过此地?”卫南辞朝少年问道。
“我在前头那驿馆里给他们干杂活,京城来的人我都知道。”少年道:“昨天晚上你们睡了之后,我连夜跑回来,带着我……挖了路。”
想来挖路打木桩一事,是有人帮忙,但他不愿连累旁人,才说是自己干的。
“为何不去州府告状?”
“知州家里的小妾,是这狗官的小姨子,他们穿一条裤子!”
听他这话,应该是找知州告过,没有下文,这才想出了拦路这招。
“我可以替你做主,但我朝是讲法度的,你可有旁的人证或者物证?”
“有……和我阿姐从前一起做丫头的,也被这狗官糟蹋了,她愿意替我作证。”
“把人带过来吧。”
少年闻言走到窗边打了个呼哨,不多时巷子里便走出来一个女子,怀里还抱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卫南辞见状瞪了殷时一眼,那意思巷子里躲着个人竟是没人发觉,饭桶。
殷时也有些心虚,其实巷子里的女子他们倒是留意过,但对方抱着个孩子,他们便大意了。
那女子进了门便一直垂着脑袋,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
原悄见状有些不忍,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被卫南辞一把拉到了身后。
卫南辞在巡防营多年,什么样的都见过,戒备心极重。
他做事只凭自己的判断,在尚未做出决断前,他几乎不会动恻隐之心,哪怕眼前的人是个弱女子还抱着个孩子,也不足以让他放松警惕。
尤其原悄还在这里,他更不可能大意。
“说吧。”
“我……”那女子垂着脑袋,支支吾吾道:“县令大人逼着我们府里的丫头伺候他,我们不敢不从……”她说着就开始呜呜地哭,半晌也没将事情说明白。
倒是一旁的少年,将她要说的话都补足了,“那狗官胸前有个很大的黑色痦子,这一般人可不会知道,只有让他糟蹋过的姑娘才能看见。”
“这孩子是你阿姐的?”原悄问。
“是,已经四个多月了。”少年说着将吓哭了的孩子抱在怀里哄了哄。
卫南辞捏了捏眉心,让人将两人和孩子都带了下去。
“怎么样?”原悄朝他问道。
他是半点看不出什么来,只能指望卫南辞拿主意了。
“你觉得呢?”卫南辞问他。
“我觉得狗官该阉了!”原悄真情实感地道:“欺负人家姑娘不说,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连孩子都不认……对待这种人,只能割以永治!”
卫南辞一手按在他后颈轻轻揉了揉,惹得原悄浑身一阵酥.麻,呼吸都乱了。
“别动气,放松一点。咱们是要帮他们主持公道的人,不能意气用事。”
“唔……”原悄像只被撸了后颈的小猫,方才被气炸的毛这会儿都被卫南辞撸顺了,“那你说怎么办?”
“殷时,你带人去将县令大人请出来,然后直接问他。他若是不认,你就告诉他咱们明日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审上一审,看他怎么说。”
“若是认了呢?”殷时问道。
“认了就问清楚怎么回事。”卫南辞道。
“咱们不管了吗?”原悄问。
卫南辞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他想参与一下,无奈道:“认了就带过来吧。”
殷时闻言忙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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