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应该能听见吧。
我会好好爱他的。
花园A区,十五栋十二层。
陆风禾手机支在桌上,在某网站上看着教程视频,一步一步比对着,把一个玩具模型按照视频里那样组装好。
医院给开的伤科消肿止痛药就放在手边,他拼完模型一时忘了,掰出两颗就水咽下去。
总共不到半分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什么毛病。
几分钟后,洗手池水声哗哗响,陆风禾随便就了把水漱口,陆远江和宋宛一脸担忧地站在旁边。
那药和水都是宋宛放他手边的,本是好心,但这些微小的事情一时还适应不过来,就像陆远江叫了半辈子“小川”忽然要改口一样困难。
陆风禾关上水龙头,微喘着气,偏头说了声,“我没事。”
身为一个药罐子的生理反应,他早就习惯了,但还是偶尔会忘。
陆风禾:“药我待会儿再吃。”
自这回从医院出来,他能明显感觉到爸妈俩人变了,他们看他的眼神是简单又清明的,没再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也没再提过搬家的事情。
感觉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宋宛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宋女士依然和以前一样不定时往他手边送奶送水果,但不说话,包括刚刚把药和水放他手边,也是安安静静地放下,又默不作声地走了。
她不是在生气,也没有不高兴,但他不清楚宋宛这情绪的来源是什么。
只觉得她像一根悬在空中的羽毛,摇摇欲坠。
又像某种风雨之前片刻的宁静。
陆风禾眼下也顾不上想太多,只是沉沉看了她一眼,就从她身旁经过,回房间了。
他回去坐了会儿,还是有点难受,手松散搭在胃上靠着椅背,目光看向桌子上刚刚拼好的玩具。
这东西在网上买的,和乐高差不多,拼起来是个背著书包的小熊,白色的衣服,头上还戴着个红帽子,挺傻的。
他在网页看见这个小熊第一眼就想到了年初在雨巷碰见夏灼的样子,尽管她当时没背书包,也没戴帽子,顶多就是白色的衣服雷同。
可能是这熊表情上的这股傻劲儿和她特像。
夏灼当时居然能像个慈悲为怀的女施主一样问他“饿不饿”这种话。
外头陈朝阳推门而入,连带着就是一脸“立了大功”的表情,还没来得及邀功,就看上他桌上这好玩意儿,“这拼什么呢。”
陆风禾先他一步拿走了,“别碰,别给我碰散了,我拼了好几天。”
“切。”陈朝阳没再拿,心想你要知道我做了什么一定会哭着给我拼十个。
随后想想还是算了,这哥要是一脸阴郁地流泪帮他拼玩具,画面还怪恐怖的。
陈朝阳一看表,九点半,“你饿不饿,要不再吃个宵夜?”
“不去。”别说宵夜了,他现在估计吃什么吐什么。
这毛病后遗症还挺大。
陆风禾手边还是那半杯水,以及剩下那板药上明显被扣掉了两个,陈朝阳看了眼,差不多就懂了,八成是吃药吃吐了。
陈朝阳叹了口气,想拍下他肩又想着他身上又是伤又是什么的,于是收手。
没关系,你女朋友夏灼会对你好的。
感谢我吧,陆啊。
陆风禾给夏灼的微信备注是“夏班长”,此刻“夏班长”又发来了消息。
夏班长:【这么久了都没问,你家住哪儿啊。】
陆风禾看着这消息,觉得她之前是不是一点儿没注意他,难道之前几次在小区里撞见,她都觉得是巧合吗。
他故意逗她,回复说。
L:【我住月亮上,我是嫦娥。】
L:【有没有可能嫦娥是个男的。】
上次陆风禾陪她走到她家楼下就发现两栋楼还是挨着的。
只有她像个傻子似的,这会儿才在微信上问,你家住哪。
夏灼看着这条明显开玩笑的消息,都能想出他多不正经,又问他,【说真的,你家住哪。】
L:【花园A区,和你一个小区。】
说完又发了一条。
L:【十五栋十二层,1201。】
夏灼看着消息才反应过来,十五栋,不就她们家后面正对着那栋楼,十二层,1201。
那个和月亮干仗的钉子户。
这缘分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偶然。
既然在同一个小区,那他们之前为什么从来没碰到过,又或者迎面碰见过,因为变样了,没认出来。
他像是猜到她想说什么似的,紧接着又是一条。
L:【在四中我住校,不回家。】
一周回一次他还不爱出门,顶多下楼去超市买点东西,很宅。
陈朝阳之前都说他成天不出门,屋子里窗帘拉着严严实实一点光都不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住了一个变态。
像电影里那种心理阴暗扭曲的连环杀手,通常都是这么个昼伏夜出的习惯。
陈朝阳刚进来没关门,橘猫吃饱了慢悠悠进来,往上一跳,趴在他腿上发出些“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撸着猫,看见对面反射弧挺长地发来句比他还像变态的话。
夏班长:【我注意你好久了,你每天晚上不睡觉都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