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景和清虚子的身子几乎都浸在血中, 血液混合着高浓度的灵液,在阵法之下,汇聚成一池赤水。
血色浓稠, 一时难以分辨到底是从谁身上流出,亦或是二人的都有。
赤水之上,覆盖着一层繁复符文,岁谣看不懂这符文的作用, 只隐隐感到不适。不像是正道修士会用的阵法, 倒像是某种邪阵。
“这是易魂阵法。”上官灵绯冷声道。
正如岁谣所想, 易魂阵法对于正派而言相当于禁术, 修士偷用禁术是会有损道心的。而会用此阵法的多是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妖修魔修之流。
可如今这易魂阵为何会出现在第一峰, 还是作用于剑宗掌门清虚子和他曾经的座下首徒谢言景身上?
莫不是有人想调换二人神魂?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可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实在教人猜不透。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惊骇的。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能轻易控制谢言景将其丢入阵法并非难事, 可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控制剑宗掌门清虚子令其入阵?
这人的修为该有多恐怖。
岁谣想到此, 便觉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上官灵绯显然也同她想到了一处, 清秀的眉头紧蹙。
她的唇角下压,周身气压冷凝,似乎在思考能轻松压制一宗掌门的可能性。
“如今灵界修为能压制清虚子的无非就是其他几宗的掌门, 说是压制也不准确,毕竟修炼到他们这等化神境界, 距离飞升只差一步,修为应当相差无几, 不会出现这等完全被碾压的状况。”岁谣不解, “可现在清虚子的状况连神魂都不稳了, 几乎是命悬一线,我实在想不出谁有这般能力。”
对了,她突然记起谢言景曾说的,清虚子前些日子便身负重伤,“会不会是因他重伤,才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倒是不无这种可能。”
易魂阵法原本已经开启,赤水中两人的神魂早已飘散离体,也正因如此,清虚子和谢言景才一直昏迷不醒,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只是偏巧,上官灵绯和岁谣的意外闯入破坏了阵法的一部分,将其打断了。
阵法已经失效,两人神魂重新归体只是时间问题,待神魂复位,他们自然会恢复意识。
她们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待清虚子醒来,反倒无法解释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为何能打破院内设下的防御阵。
两人商榷过后,计划先行折返回客院,等谢言景醒来回到客院后再论此事。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而听到院外传来一道声响。
紧接着,一袭雪白色身影闯入寂静的院内。
来人点燃手中符纸直接化开了院内的阵法屏障,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雪地中,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兜帽下,露出一张被冻得有些红的清俊面容。
“师尊?”
上官临翡揽着岁谣躲进暗处,同时将二人气息藏匿起来。
见到那张兜帽下的脸,岁谣看向身侧的人,双唇比出一个口型“无心”?
无心手执一盏琉璃灯,灯罩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此刻融进屋内的暖意中,积雪渐渐蒸发,还有一部分融化成水,顺着琉璃灯盏的弧度滴落,砸在地上,留下一滩水渍。
无心神情愕然,一时竟忘记将琉璃灯盏放在门口,而是呆呆的提着灯盏走了进来。
走近了,他才看清,不只是师尊躺在血泊中,一旁同样躺着的,还有他不久前才见过面的大师兄谢言景。
无心低低惊呼一声,寿总的琉璃灯盏脱手坠地,脆弱的灯壳与地面相碰当即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碎片散在地面,在光的折射下,散出刺眼而诡异的光束。
与此同时,神魂复位,赤水中的两人随着寂静中的尖锐声响,缓缓掀开眼睫。
清虚子的神魂先一步稳固,他率先睁眼看向声源,见到无心时,那双锐利的眸子几不可察闪过一丝暗色。
紧接着,他环视周遭,视线落在不远处幽幽转醒的谢言景身上。
短短瞬息,清虚子的神色已经恢复一派淡然。
他从容起身,赤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在一道灵力的洗涤下,变得荡然无存。
清虚子看着同样从赤水中醒来,尚且狼狈的谢言景,随手扔去一道灵力,同样将他周身的痕迹洗涤地一干二净。
待谢言景起身站定时,两人脚下的赤水早已蒸腾消散,不复存在。
谢言景揉了揉眉心,环顾四周,“师尊,我为何会在此处?”
他最后的记忆尚且停留在客院中,当时他正准备追随上官灵绯,只是还未待他有所动作,便觉神魂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他回忆起方才醒来时,脚下那一摊赤水,眸色定定,“方才那是……易魂阵?”他之所以能认出易魂阵,还是此前在外游荡,辗转于阴暗之处,才意外得知此阵。
此等邪阵,如何会出现在剑宗?
闻言,清虚子看向谢言景,“你认得此阵?”
的确,如谢言景这般年纪的正道修士理应接触不到这等属于禁忌的符咒阵法。清虚子似乎也记起谢言景曾堕入魔道离开剑宗,眼中惑色淡去。
“却是易魂阵。”清虚子颔首道。
在谢言景的注视下,清虚子直挺的身姿像是支撑不住似的佝偻前屈起来,他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当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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