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难题,况且总有人在后头追着的确也不是什么办法,明怀瑾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想出个所以然,她搭了件披风,出门来到了客栈旁的小湖边透气。
夜凉如水,他们住的地界不算热闹,此时夜半,石桥上只有依稀几个过路的行人。
是以,桥边树下那抹定住的修长人影就显得格外打眼。
临翡也不知在湖边站了多久,身上的外衫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出尘的侧脸在月光的覆盖下显出几分朦胧不清的孤冷感,更添几分疏离。
岁谣眼神落在那处,脚已经不受控制的走近。
她停在他身后的树边,侧着肩膀靠在树上,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怎么大半夜来这里?”
“你不也是?”临翡头都未偏半分。
冷冷清清几个字,把夜间薄凉的温度都载了进去。
岁谣觉得,不论是如今的临翡,还是未来的临翡,身上总有股十分矛盾的气质。又邪又纯。
沉默了会儿,临翡打破寂静,“你总盯着我看。”
明明从她来到这里,他的视线就未从湖面上偏转半分,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笃定。
岁谣笑得坦然,没否认。
“为什么?”临翡抿了下唇,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自己的脚尖。
他的声音很轻,缥缈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开。
“是因为现在的我,和日后那个我很不一样么?”
岁谣怔了下,兀地抬眼,惊叹于对方的敏锐。
她每次忍不住打量临翡时,的确都存了对比的心思。
确实很不一样,她几乎都无法将眼前干净如皎月的少年与多年后别人口中阴翳的魔头联系起来。
虽然她觉得未来的临翡也没那么坏,但他身上的煞气是做不得假的,让人心生忌惮。
身上总沾染着血气,或是自己的,亦或是别人的。
完全不同于眼前之人。
或许也不是没有相同点,她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同样的孤寂感。
清冷,冰凉。没有温度。
就像他的本体。
岁谣回答的很认真,“是不太一样。”
然后她解释,“中间隔了那么长的时光,人都是会变的。”话音稍顿,她继续道:“但不论哪一个,都是你啊,临翡。”
临翡的眸子闪烁,今夜第一次将视线移到岁谣的脸上。
淡青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少女明明灭灭缓缓放大的轮廓。
岁谣解开胸前挂着的系带,将披风搭在临翡肩上。
对方比她高出许多,她微微踮起脚尖,才刚好能完成这个动作。
“别待太久,夜里湖边凉。”
说罢,她已经打着哈欠折返走向客栈的方向。
临翡矗立在原地,指尖拢了拢柔软的披风边缘,只一瞬,便沾染上了对方残留的体温。
岁谣回去后不久,外面淅淅沥沥突然下起了雨。
她推开窗子朝着湖边的方向了了一眼,早已没有那人的身影。
窗外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雨珠吹打在面颊上,好不容易酝酿的朦胧睡意又消散半分。
她叹了口气,正打算将窗子再度合上。
突然,她指间微顿。
目光落在远处翻滚在雨中的成片火光之上。
然而,还未等她细看,思绪突然被隔壁传来的碰撞声打断。
岁谣皱眉,转身走到门边。
门外,赫然站着双目晦暗的临翡。
她心道不妙,“那群人,来抓你的?”
那么乌泱泱一群人,又皆穿着整齐训练有素,明显不是普通的妖族。此时出现,又令临翡如此紧张,结果显而易见。
临翡的声线紧绷着,“你说过会帮我的,师姐。”
岁谣莫名从他一句话里听出了威胁和撒娇两种语气,也不知该气该笑。
若说先前她还不确定闻人细在临翡身上下的是不是百里咒,那此刻她已经可以断定,绝不只是百里咒那么简单。
不然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轻易寻到这里才是。
方才恍惚瞥看一眼,岁谣并没有将那群人看得真切,只能向临翡求证,“闻人细来了么?”
临翡摇了摇头,“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