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悲愤的控诉声在废墟中回荡着。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合时宜,这是他们兄弟两个的事情,旁人无从置喙。
卡卡西注视着学生痛苦不堪的模样。
我做错了吗?他在内心深处迟疑地问自己。
复仇不会使人快乐,而是感到无尽空虚,所以他才希望能阻止佐助。可如果真相更加残酷,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仇恨,那么揭开它真的是正确的做法吗?假使他不插手干涉,让鼬如愿死在佐助手上,而佐助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实情,是不是反倒会更好一些?
但是让佐助自己选择的话,他一定不希望自己被隐瞒
“隐瞒”这个词刺痛了卡卡西。他下意识看向带土,正巧黑发男人也转过脸来,迎上他的视线。
望入彼此眼中的瞬间,两人都觉察到对方在和自己想着相差无几的事,不禁心中一个激灵,各自狼狈地移开目光。
锁链松弛下来,哗啦啦地落在佐助身旁。宇智波的少年没有动弹,他低着头,鬓发垂落下来挡住了脸。
一片安静之中,鸣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以,你还要杀了鼬吗?”
“这件事和你无关,鸣人。”佐助冷冷地说,没有看他,“闭上你的嘴,不然我先杀了你。”
鸣人当真不再说话了。这反应倒是出乎佐助意料;他抬头向身旁看去,正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睛。那双眼坦荡率直地望着他,仿佛无须言语,便已能将其主人的想法通透地表达出来。
这样的眼神激怒了佐助。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真以为我下不去手吗?那我现在就杀给你看!”他厉声说,扶着石壁踉跄起身,朝鼬跌跌撞撞、一步步地走过去。青白色的电弧在他的掌心跳跃闪烁,却不知是因为查克拉不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始终没能真正汇聚成千鸟。“反正父母和族人确实是他杀的,他也希望能死在我手里,我不如成全了他!”
掌仙术的光芒仍笼罩在鼬的胸口上,小樱惊恐地看着佐助走近,却不敢轻易停止治疗。“佐……佐助君……”她嗫嚅着,向卡卡西投来求救的目光。
在卡卡西来得及做什么之前,鸣人已经抢先开口了。
“可是,你的手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发抖啊。”他说,凝视着朋友猝然顿住的背影,“在你杀死他之前,卡卡西老师拦下了你,其实你还是觉得庆幸的吧?”
死寂。电光从佐助的手中消散了。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半晌,突然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猛地跪倒下来。
“可恶……可恶,可恶!那你……究竟要我该怎么办啊!”他蜷缩起身体,前额抵在地上,用拳头一下下狠砸着地面。那只手很快便伤痕累累,他却全然不顾,嘶吼中隐约透出哭腔。“我杀不了他了,但我的痛苦又该由谁来偿还!这些年来我所经受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仿佛亘古无终的沉默。
佐助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似乎恢复了冷静,紧握住鲜血直流的右手,骨节发白。
“……还没有结束。”他低声说,“我的复仇。把宇智波一族逼上绝路的,使这种事不得不发生的人……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佐助直起身,回头盯着卡卡西。他的脸上仍残留着几点泪痕,眼圈发红,六芒星的花纹在双瞳中绽放。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团藏会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卡卡西说,“你不能这样直接闯进木叶去杀了他。姑且不论这么做的可行性有多大,即使你真的成功了,也会从此成为S级叛忍,永远被木叶悬赏追杀,到那时就连我也没法替你斡旋了。为了一时快意而赔上自己的一生,这并不值得。”
“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会以合乎游戏规则的方式,把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拽下来,逼他离开自己的巢穴。到那时,想怎么做都随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想要团藏的命了?”佐助冷冷问道。
卡卡西扬起眉毛。
“木叶的所有人都该死。”黑发少年慢慢站起身来,面向他的老师,“我要把整个村子毁掉。”
“佐助,你理智一点!”卡卡西抬高声音,“指派鼬执行任务的是以团藏为首的顾问们,村子里的其他人对此并不知情!”
“他们都认为九尾是宇智波一族放出来的,也跟着一起排挤我们!”
“大家都被团藏误导了!”
“那他们就都有罪!”
卡卡西沉默下来。
“那么,”他说,“至少你不该把这个打算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
“你明白我不可能对威胁村子的人视而不见。”
佐助嗤笑:“所以?如果我偏要毁灭木叶呢?”
卡卡西平静地看着他。
“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冰冷了几分。鸣人和小樱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带土看着针锋相对的师徒二人,若有所思。
“等等,卡卡西老师!”鸣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要冲上前去,“佐助他”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拦住了他的脚步。
“别插手。”水影说,“交给你的老师处理……这是他的分内事。”
鸣人抓着他的袖子:“可……可那是佐助啊!”
“但卡卡西是火影。”
鸣人怔住。他望向带土布满伤疤的脸;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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