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些头疼,可这白影身上的气息,特别像重生之前曾经与他有过一战的神将,可不同的是这只白影身上的气息纯净,一点不似那神将气息的驳杂。
它的灵气,不是神将那样缝缝补补的缝补怪,而是浑然天成,仿佛它就是灵气,灵气就是它,两者密不可分。
拳头逐渐攥紧,他恍然大悟…这那个被害死的无名好人,那个死后本该魂归天地的半神。
可她不是应该彻底消失了吗?林深额角的青筋直窜,他右手扶墙,状态非常不好。
神,为‘它’所造,天赋灵气,可以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团有了意识的灵气,所以在他们死后,灵气四散,终究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回馈天地。
这就是神,天赋予的无私。林深突然觉得神志恍惚,余光里自己的手穿透了白衣人的胸膛,情不自禁视线上移,那熟悉的面容,还有眼中清澈动人的泪水滑落,在手上凝结成了两颗血珠……
那是他的小凤凰。
臼齿被他咬得卡擦作响,只这一瞬的记忆消失殆尽。他回到现实之中,那只干净的右手早已经变作魔君漆黑的利爪。
可林深却能感觉到,这利爪上仿佛沾满了挚爱之人滚烫炽热的鲜血。
他看到的,都是什么……
孤的小凤凰……
薛寒凌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于是口中的经文加快,输出的灵力也愈发多了,还好身后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因此这超度的速度也没怎么受到影响。
但他想不明白,为何超度一只厉鬼需要这样多的灵力,就在他稍稍分心的时候,听到一声清灵的叹息。
“别分心。”
这是一个清澈的女声,非常温柔,只是那声音像是风一样缥缈,仿佛随时会散掉。
薛寒凌再次加快了念经文的速度,逐字逐句,珠圆玉润,点点白光漂浮,那满身凶戾的翠珠终于还是被超度成功了。
她终于又变作了生前那般姝丽的模样,一袭绿色的襦裙,头戴金玉相镂的发簪,细长流苏坠下,端的是庄重娴静。
而她的表情亦不再是从前那般柔弱忧愁,这样温柔平和仿佛才是她本身。从这一切可想她生前应当是何等清丽的女子,薛寒凌心说,她一定是哪家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谢谢你。”翠珠躬身行礼,身姿大方,“我是那个商人的女儿……白清大人治好了我,可惜家父恩将仇报。我也终于想起来,他最后不堪愧疚,跳井自杀了。”
说着,她看了看庙宇的后方,“也算是恶有恶报吧……”那其中的无奈叹息,是不解,是迷茫。
她至今无法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向利益低头。
薛寒凌沉思半晌,问道:“但是谁把你变成这样?”舒城这么多年没有出事,偏偏天京闹花木之神,天子脚下就出事了…这让他如何不多想。
翠珠:“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只是有人在混沌时说,能替我报仇……我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就信了,还好没有酿成大祸。”说罢,她挥手,漫天的邪烬回归,变白,最终在她指尖化为一张张雪白的纸钱。
这本就是她烧给白清的纸钱,即使死后,她混沌的孤魂不愿离去,那一抹执念依旧让她天天来这里烧纸钱,期盼白清能够收到。
这是信仰。也或许正是这样的信仰,才能拽住半神散碎的灵魂,使她不至于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