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是一个何等霸气英俊的男人。
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扑闪两下,小凤凰不禁看了个呆。
“就是突然想开了。”林深侧脸,表情中有了些许阳光的意味,“本来就不是您的错啊……”
所以,您为什么要承担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错误呢?
“师尊…对不起……”呢喃轻轻落到半空,像是轻轻的羽毛。
就在林深发呆之时,薛寒凌突然从被窝窝里伸手,捏住他放在一旁的利爪。
哪怕被尖利的黑色指甲划了两道红痕,可谁能不眷恋他掌心永不消泯的温暖呢?
“为师本就该保护你,”薛寒凌表情无比正经,“应该是为师和你说对不起。”
“林深,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得到对不起的林深眼眶微红,突然一扑,抱住了他小脸苍白,却格外温柔善良的小师尊。
他是那样好,明明一身寒凉,心却像是四月的春,生机勃勃草长莺飞,粉色的桃花忍不住竞相开放,漫山遍野皆是温柔。
而自己一直被这样的人宠爱着,何其幸运。
尽管看不见小徒弟此时此刻的表情,小凤凰两只爪爪蜷缩成小拳头,又缓缓张开,最终紧紧抱住那压的他快去世的健硕身躯。
饭都要被压出来了。薛寒凌无比窒息。
轻轻拍小徒弟的脊背,林深蹭了几蹭,终于一脸羞涩从那温软的肩窝里出来。
眼眶还红红的,两滴硕大的泪珠悬挂眼眶,将落未落。
薛寒凌再次欲言又止。
难道我的徒弟,其实是一个大哭包?从他进门时一直就眼眶红红,这不是哭包是什么。
而且总感觉,好像在其他地方也曾经见他落泪……
美男落泪,还怪好看的。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师尊心目中变作哭包的林深泪中含笑,难得天真:“师尊,初五的事,对不起……”
这是他一直欠薛寒凌的一个道歉,如今终于有机会还了。
提到初五,薛寒凌就不免心中怅然若失,他叹息一声,道:“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你,初五迟早也会去找岁寒君。”
“为师救活了他,却也放纵了他心中的野兽,他一直对岁寒君余情未了。”
是这么个道理,但林深还是想道歉,欲言又止之时,又听见薛寒凌继续说:
“初五说爱情是痛苦,是悲哀,如今两方皆是痛苦,果然如此。”说罢,他还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悲哀,只是他本就躺在被子上,白色的发被蹭的乱乱的,哪里有一点做师尊的人的样子。
只让人觉得他可爱。
不过闻言的林深,还是差点被小师尊的语气噎死。
……什么叫爱情是痛苦,是悲哀?或许从前的他不懂,可如今与小凤凰相处几月,他只觉得甜蜜,满心欢喜。
这下可好,梦境应证主人真实的想法,可以说是让林深如坠冰窟。
“寒凌,”他听见自己冷静开口,声音却怎么也止不住颤抖:“你为什么会觉得,爱情是痛苦,是悲哀?”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薛寒凌眨巴眨巴眼,倒也没有介意林深叫他的名字。
“为师从前被丢弃山野,”小凤凰似乎不以为然,双眼凝望布满异域纹路的天花板,嘀嘀咕咕个不停,“他们之间若是真的有爱情,一定不会抛弃我吧。”
因为凤凰本就那样稀少,又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而神兽后代天生能感应亲近之人的情绪,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父母之间隔阂太大,让他感觉不到来自血脉中,那俩只凤凰分毫的爱意。
无论是他们之间,亦或是他们对自己。
所以他没有挣扎过,湿漉漉的凤翎耷拉,含着两滴泪艰难啃完了自己的蛋壳,随后整一只毛还没长齐的小凤凰,在山野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狼狈又可怜,明明是天生的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