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没有了,连带过往的回忆,与老人斑驳粗糙的手,通通化为了灰烬。
怨煞之气在男孩身上疯涨,老鬼全身发毛,赶紧将这正在进化的厉鬼放了下来。
薛寒凌没有任何动作。
“寒凌,不阻止他吗?”花漾不动,他自然知道薛寒凌这样做有他的道理。
薛寒凌摇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既然凡间的法无法制裁修真界的恶人,那么这一切,就交给它。”
‘它’若是不同意,这厉鬼自然无法进入演武台…可‘它’若是同意了,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身怨煞的厉鬼飞身而下,青白的利爪试探刺入演武台的屏障。
屏障被一节一节的利爪穿透,荡出金色的波纹。
这是在告诉他他可以进去。
厉鬼心中一喜,张牙舞爪就踱进了屏障。
凌英依旧跪在地上干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彻底晕过去,他看清逐渐迈步而来的男孩,嘴里发出急切的‘嗬嗬’声。
他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放过他!
男孩站定,赤红的双眼望向林深:“我要是杀掉这混蛋……自己也会魂飞魄散吗?”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杀人偿命,‘它’对谁都一样公平。
林深点头:“嗯,你如果杀人会召来天雷——不打死就行了。”
言下之意,仿佛‘它’的原话就是:“随便打,打不死就算我的。”
那道金色的波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男孩双眼通红,冲上去就是‘piapia’几个耳光,响亮到四周的人情不自禁捂住脸,觉得脸有点痛。
打人不打脸,多大恨呐啧啧啧。
不过这人该打!不,这哪里是人,这是畜生!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冰寒的力量从他指尖溢散,鬼魂本是没有实体的,而薛寒凌借给他的力量,却让他短暂拥有了实体。
凌霄眯眼,盯上了闭目小憩的薛寒凌。
薛寒凌仿佛没感觉到似的,唇色泛紫,整个人冷若冰霜。
男孩依旧‘piapia’扇凌英耳光,他赤红双眼中的恨都快溢出来了。
最终,那利爪堪堪停在凌英的胸口前,颤抖。
他无数次想要杀掉这个人,生吃凌英的肉,啖饮凌英的血…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还要让这样的悲剧继续吗?
薛寒凌睁开眼,冰蓝色的双眸毫无波澜,他静静看着男孩,似乎同千万人一般,也在等他做出一个选择。
如果是你,你会怎样选?
杀戮的欲望逐渐削弱,男孩嘤嘤啜泣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即,哭声渐起,化作嚎啕大哭。
而凌英双颊红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早已没了刚到玄清门时的眼高于顶,意气风发。
“呜……他会受到惩罚吗?”男孩跪坐在地上,利爪渐渐缩了回去,眼中的赤红也缓缓消失,他正在恢复死前的模样。
晶莹剔透的雪花从他头顶飞出,碎裂,化开,化为天地中星星点点的光点。
薛寒凌胸腔中一阵汹涌。
“他会。”林深看向天空,刚还阳光灿烂的天空早已经乌云密集——那成片的乌云只停留在‘操场’的上空。
他想说,就算没有人去制裁凌英,也早就有一个磨拳擦踵的家伙在等着了。
‘它’总是爱多管闲事。无论是前世,亦或是今生。
“认输吗?”林深剑指地上瘫软不成人形的凌英。
灵海大比其中一方有了认输的欲望,演武台的屏障才会化开。可凌英就算是倒下了,也依旧没有认输。
这一点倒是值得赞赏。可惜,这也是他本人唯一的优点了。
凌负叹气,扭头不再去看。
他救不了招来众怒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