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
铜镜前的一人一袭白衣,不沾染任何污点,就连发色,也是雪一样的润白。
唯有那眉间点血的朱砂痣,同赤红的发带如雪中红梅,彰显自己独特的魅力。
更何况那人一脸的清冷平静,在他的目视之处,众生皆是平等。
“师尊。”林深低下头,发髻上的滚金红色发带垂落,为玄清门雪白的校服增添了许多亮色,“弟子先去了,师尊别忘了一刻后出发。”说着,还将一些提前准备好的小吃和小话本放在桌子上,让小师尊收进去。
他得先去热身,一会儿多半会被叫去参与表演赛。
“等等。”薛寒凌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为师将‘初雪’教给你好不好?”
望着那昳丽的眉眼,林深不由自主就答应了。
表演赛什么的,就让它见鬼去吧。
初雪不难,甚至相对于其他的剑法,它简单的就像小孩子拿剑随意舞出来的‘玩闹’,有种返璞归真的质朴。
只是一道简单的剑法罢了,意义却如此深刻。林深抱剑对薛寒凌鞠躬行礼,第一次有了种心悦诚服的感觉。
前世他从未服过任何一个人,而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
为人师表,当如薛寒凌,学识渊博,脾性随和,处事不卑不亢。
拜别师尊,林深乘上灵舟朝‘操场’疾驰而去。
澜苍入地,冰蓝色的光辉盘旋而上,就在这教授课程后的短暂一刻,薛寒凌竟然突破了。
他的道,终于成长为参天大树,冰蓝色的枝丫摇曳,散发沁人心脾的芬芳。
心境竟然突破了呢。另外一只手抚上心脏所在之地,那颗心平和地跳动着,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它雀跃狂乱,似流水一般滔滔不绝,一如往昔。
天幕落下的白雪更加洁白了,一片又一片的冰晶落在雪中人的眼角眉梢,化为白色的冰痕融入他的身体。
薛寒凌闭上眼,静静享受来之不易的一刻舒爽。
“啊,得赶紧去了呢。”收回澜苍,将脱下的大袖套上,鎏金的纹路在背后盘亘而上,晕染出玄清门万载长存的浩然正气。
‘操场’里仙音缭绕回响,乐峰的弟子举着小锤,叮叮当当敲打古朴庄重的编钟,皆是清心的曲调。
“不愧是玄清门。”绿衣的女子粲然一笑,竟然感觉自己的修为在这乐曲之下隐隐有些松动了。
‘操场’呈现圆环状,四周被一层一层的大阶梯包围,阶梯的正中皆是色彩不一的桌椅——这是前来参与灵海大比的弟子及长老的位置。
玄清门就杵在正中央的台阶之上,那里的桌椅雪白,在一众花里胡哨之中宛如清流。
也寡淡得很。
同路过的赤霄教‘礼尚往来’,讨论了快一炷香之后,玄清门的大佬们才姗姗来迟。
端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各派长老目光瞬间犀利,对着正在入座白色桌椅的白衣人行各种意味不同的注目礼。
其中有羡慕,有嫉妒,有打量,也有棋逢对手的喜悦……众生百态,皆在这云雾缭绕的‘操场’之中。
“那是谁?”赤霄教的一众坐下,跟在红衣长老身后的一名年轻人询问身前之人。
明明是跟在长老的身后,这红衣人的气势隐隐比长老更盛。
红衣长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一个白衣雪发的清冷青年——应该是刚刚才到的,之前并没有在玄清门的队伍里看见他。
寒凌上仙啊。
红衣长老小声回应身后之人:“回凌霄老祖,您睡了这么久也难怪不知道,他是寒凌上仙,玄清门新一代天之骄子,非常厉害。”
“哦?”凌霄抬头,却对上了薛寒凌平静的眼神。
二人相隔数里,竟对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