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是周一, 但也是国庆。
楼下的小朋友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要跟爸爸妈妈出去旅游。
而云和,哪都不想去。
中秋节那晚陆远临跟她加了联系方式, 大清早就约她出去, 问去哪,说去爬观音山。
云和不去,每年都去观音山, 她都害怕了那个地方。
陆远临又说去看他打球,云和瞅了眼外面火辣辣的太阳, 果断拒绝。
她就窝在家里做习题。
模拟试卷是大学霸给的,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道歉,或是把这些试卷还回去?
可模拟卷她很需要,他给规划好的补习计划对她来说也很管用,哪个都舍不得还回去。
要不,等他来跟她要的时候,再还给他,然后道一声歉?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错在她眼瞎,错在她乱认人。
昨天晚上手机还没电关机了, 回来充好电,惴惴不安地打开短信和Q.Q, 只有一句:【不来了么?】
之后就没有了, 电话不知道打没打,她没开未接来电提醒。
云和盯着那几个字, 差点盯出花来,最后还是什么也不敢回。
这两天来, 云和无数次觉得自己那时候是吃了豹子胆, 敢去大学霸面前舞大神。
一回想起那时候, 她就一万个想锤死自己。
捂着脑袋小声尖叫了一会儿,她拿出大学霸给的重点题集,开始动笔。
李彩丽上午的时候没回来,给云和打了个电话,冷淡一声,今天不回去了就把电话挂了。
到了晚上还没见她回来,云和有些着急,打了无数次电话后,终于接通了,但不是母亲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你好,请问我妈妈,李彩丽在你那里吗?”
男人看了眼躺在卡座上,脸色绯红,手里提着酒瓶的女人,“嗯”了声,拿掉嘴上的烟,说:“她在帝豪娱乐汇总,你是她女儿?那过来接她吧。”
“好的好的,请您帮我看着一下我妈,我马上过来。”云和边说边找了小钥匙打开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五六张百元。
胡乱塞进裤兜里,她拉了一件外套,拿着钥匙就往门外跑。
下了筒子楼,云和蒙头往前冲。
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拦着她。
他手里抱着篮球,额头上戴着发带,穿着白色球衣。
“怎么了?”
云和看了他一眼,缓了口气,但还是推开他,焦急说:“我有事。”
陆远临跟着她,他步子大,云和小跑着他都走在旁边。
“什么事?很急吗?我跟你一起去。”
云和一口气跑到巷子口,看着来往的车辆,说:“我妈一天没回来了。刚刚打电话,让我去接她,我有些担心,她肯定喝醉掉了。”
陆远临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我跟你一块去接。”
他跳到路边去看出租车,远远看见一辆,立马大幅度挥手。
等车到了面前,打开车门让云和上去,他抱着球跟在后面。
“师傅,去帝豪夜总会,麻烦您开快点。”
司机师傅皱眉,刚要说话,少年手里捏了张红色的票子。
“好嘞!”油门一踩,出租车飞奔出去。
而他们不曾看见的是,槐花巷路口的老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穿着黑色帽衫,黑色长裤,整个人快要融入到黑夜中。
只是那看着远去的车辆的目光里,带了阴鸷和受伤。
世界好像在崩塌,一寸一寸裂开,崩塌下去。
沼泽翻滚着,企图留下最后一丝阳光。
乌云蔽日,阳光一丝丝收了回去,直冲云霄,剩下肮脏蠕动的烂泥,泣如哀鸣。
黑色轿车始终停在路口,刘叔看着少年的笔直的身形,又看了眼远去的出租车,无声叹了口气。
明明这几天,他才感觉到少年松快的情绪,这一转眼,就要像过去一样了。
夜越发黑了,少年身影终于动了,转向轿车。
刘叔下车打开后车门,裴边屹坐上去,整个人仰躺在椅背上。
刘叔递了瓶矿泉水给他,“少爷,喝点水。”
他摇头。
刘叔只能收回手,叹气,“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可怎么受得住?上次那家饭店,要不要去吃点。”
后座没声音。
刘叔只能发动车子。
“跟着他们的车。”少年喑哑的声音传来。
刘叔老脸一抽,任命地追了上去,先走再说。
出租车到了帝豪夜总会。
陆远临把篮球放在出租车上,让司机师傅等一会儿,他们进去接个人就出来了。
司机一看陆远临手里再次加上的一百块钱,毫不犹豫点头,“得嘞,你们注意安全。”
下车,陆远临带着云和进去。
夜总会门口虽然有保安,但是没人来拦,很轻松就进去了。
里面音乐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烟味熏天。
云和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恐慌,紧紧跟着陆远临。
他反手拉住她,一路进去绕过蹦迪唱麦的人群,熟练地去找卡座的位置。
边走边低下头,凑到云和耳边说:“你注意着一些周围——”
话还没说完,云和伸手一指,“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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