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
一声轻叹落在玉湘肩头,缥缈而悠远。
“你替他说尽了情,却不懂得替自己谋后路,这又是何苦呢?”
了解何季永的人是他,与无寿阁长老有往来的人也是他,与她自己毫无干系。
那么有利用价值,能活命的人,也就只能是他一人了。
玉湘:“……”
是啊,何苦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变得软弱多情。
许是独自走过了太多无人相伴的夜晚,许是某一日互相倾诉后生出同病相怜的相惜之情。
许是……倦了漂泊无依命如纸薄的人生,才会想去相信对方承诺中那份坚实的倚靠,那场无虞的美梦。
秋海棠慢悠悠直起身,注视着江水中倒映的明月良久,直到客船将将靠岸时,方才把未完的话问完。
“你身在何府,行动必然处处受限,是谁替你们炼制的落花意?”
玉湘一五一十地回话:“回楼主,城南偏僻处有一座无名寺庙,每隔数月我都会以祈福之名,与庙里的老僧会面,从他手中取得炼制好的落花意。”
秋海棠微微颔首,吩咐道:“去吧,杀了他,亲手了却这桩罪过。如此,功过相抵,我便既往不咎。”
玉湘眸子一亮,从绝望中窥出希望,干脆利落道:“遵命!”
秋海棠凭栏望着那道飘忽远去的影,对着身后的碧青说道:
“你也跟去。替他们收尸。”
碧青:“他……们?”
秋海棠望向融入夜色的倩影,抬手遥遥一指,轻描淡写道:“嗯。她,和她奉命杀的人。”
碧青一愣,内心的波澜只翻涌了一瞬,瞬息间归于平静。
她只在心中叹息:傻姑娘,私藏蛊毒,擅自外传,任务失败,哪一条不是死。
何必巴巴的回来送死。霓裳楼的主人,无论看着多么温婉亲切,终究是立于白骨之上的魔头,怎配有一副温柔良善的心肠。
“属下遵命。”
……
碧青暗中跟随玉湘,行过无人的长街,随之默默潜入无名寺庙。玉湘的功夫不如她,加之有伤在身,耳目模糊,始终未察觉她在后尾随。
庙院内漆黑一片,院落的主人已经睡下。玉湘抹黑潜入主持屋内,反手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狠狠扎向床头。
“?”
锋利的刀刃刺破棉被,却没能如意料般没入血肉,反而碰了壁,撞上空荡荡的床板。
没人?
“何家三娘子,老衲是何时得罪了你,犯得上深夜造访,还如此不留情面?”
言语里没有丝毫出家人的清净,反带着几分老不知羞的轻挑,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影子。
“?!”
玉湘偷袭未果立刻再出一击,却仍是扑了个空。
这回便绝不可能是侥幸了。
“你个跛脚的老和尚竟会武功,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和尚笑道:“阿弥陀佛,老衲是什么人,你的佑郎没有告诉你吗?”
玉湘:“……”
佑郎对我有所隐瞒?
老和尚:“你不知道我会武功,看来不是赵佑运派你来杀我,难不成是何季永?”
未等玉湘回答,他已经自顾自摇了摇头,道:“何季永老奸巨猾,杀人放火都不会安排与自己有所牵连的人,想来也不会蠢到派自己的三娘子亲自上阵……”他眯着浑浊的老眼,忽然灵光一闪,扬声笑问:“是你的主子来了?”
“快,快让她来见我!”
玉湘:“无礼之徒!”
长缎绕梁而下,成左右两股绞向老僧的脖颈。
老和尚扯断手中珠串,将一颗颗菩提子拍向对方,厉声喝道:“霓裳楼的小妮子,也想杀老衲?”
“!”
念珠裹挟着强劲的内力,击中玉湘周身大穴,她当即跪倒在地,鲜血湿了衣襟。
咳血未止,玉湘问:“你是……何时知道我的来历?”
她在何府暴露身份不过是今日之事,在此之前,无人知道她的来历,除了……除了……
“何时?自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老僧阴恻恻地笑道:“三娘子是不是还想问老衲从何处得知?当然,是你的佑郎了。”
“鬼话连篇!”
“鬼话?他可是我的好徒儿,孝顺得很。不像之前那些个狼心狗肺的。”
念及往事,老僧忽然变了脸色,暴怒着朝重伤的玉湘踢出一脚。玉湘遭掀翻在地,整个人摔过门槛,跌进院中。
见势不妙,玉湘咬牙直起身,奋力往外后撤,将老僧引出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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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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