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新人轮番敬酒时,阮成济刚走向他这一桌,就被人拉去了别桌。新郎官儿就这么被灌得醉醺醺的,一场酒宴终了,都没再来过自己称兄道弟的大哥那一桌。
范则诚与同桌人言笑晏晏地喝着闷,目光却始终炯炯地盯着新人成双入对的喜服,仿佛那一对龙凤呈祥的喜庆纹样,在喧天锣鼓声中,红得格外扎眼。
再后来,他们便不如往日那般亲近了。
与阮成济逐渐疏离的同时,范则诚暂时离了兰萍县,替无寿阁四处卖命,逐渐受到长老的重用,地位与日俱增。
多年后他复返兰萍县,与阮成济久别重逢,阮成济热络地与他叙旧,责怪他当年的不辞而
别,还不忘向他介绍自己的家人。
他称范则诚是他最钦佩的大哥,是自己的家人。并一再强调,他儿子的武学启蒙恩师,只能是他的范大哥。
不日,阮成济果然牵着自己的儿子登门造访,请求范则诚收那孩子为徒。
最钦佩的大哥?
启蒙恩师?
家人?
阮成济望着眼前已然陌生的故人。
脸在笑,眼却无光。
他盯着那个外貌与阮成济三分相似,却分明更像他母亲的孩子。看着那孩子笑得灿烂无邪,他生出一个念头。
别笑了。
于是,他牵着他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徒弟的手,将他说成孤苦无依的流浪儿,献给了当时的无寿阁阁主。
他一想到阮成济得知儿子被掳后的慌张无措,心里就觉得安稳。
他想:阮贤弟定然会不知所措,无能为力吧。或许还会像当年在街上受人欺负时一般,看似不屈不挠,实则茫然无措地等着一个人,等着自己去救他。
届时,他这个当大哥的,是救,还是不救呢?
然而他记错了,也想错了。
当年在街上受人欺负却依旧舌战群雄阮成济,从未茫然失措,也未曾等人来救。
后来的阮成济,依然如故。
他与爱妻勠力同心,招兵买马,誓上无寿阁抢人。
虽是搏了个玉碎,却也查出背后是他范则诚在捣鬼。
……
“老爷,人都安排好了。”
梁管家的呼唤,令范则诚从回忆里抽身。
人散了,厅堂内空空如也。
梁管家恭恭敬敬地问:“老爷还有何吩咐?”
范则诚揉了揉眉头,问:“关于那二人,你可曾探查出什么?”
梁管家:“小的没用,除了知道那问名客自称姓阮,其余的……”
他上回刚将消息回报给老爷,老爷就交代他派人伪装成北望派弟子于凝绿江实施截杀,可惜他派出去的刺客有辱使命,未能成事。
范则诚:“你的人打探不出什么,就不懂问问其他知情人吗?”他摆摆手:“去把老夫那个不孝子带上来。”
既然从那二人身上探查不出消息,就从别处入手吧。
梁管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遵命,小的这就去把小少爷请来。”
“不必去请了。”
一位素衣的女子推门而入,望着高座上的范则诚,目光清冷。
她峨眉紧蹙,嘴唇泛白,脸上无甚,似是抱恙在身。
“夫人!”梁管家惊呼一声,赶紧殷勤地拉了一把椅子请女子坐下,他口中的“范夫人”却视若无睹,一双眼睛牢牢钉着自己的夫君。
范则诚面露不悦之色:“夫人怎么来了?”
范夫人:“我不能来吗?”
范则诚摆摆手示意梁管家退下,又道:“夫人尚且病着,该好好在屋里休息。”
范夫人冷冷扫了一眼匆匆退出屋子的老梁,讽刺道:“正是因我歇得太久,不过问府中事,才造孽啊。”她目光重回范则诚,说,“好端端的,老爷您发卖丫鬟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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