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可……惜?
阿九面色不善地摇了摇头,心里莫名其妙:到底有什么好可惜的?
用耍流氓来掩饰思绪凌乱的阿九轻咳一声,登时决定将尴尬转嫁给“好欺负”的唐少棠。
阿九:“啧啧啧,这脸皮薄的。”
唐少棠:“……”
阿九:“你家里还有人吗?”
唐少棠微微迟疑,思量间,明知故问的阿九已经自顾自接了话。
“以后没去处了可以来我那儿。”
阮阁主觉得摸头饱含温情,却不觉得招人回家有什么不妥。
唐少棠瞳孔收缩,愣神了片刻后,抖擞着睫毛蓦然低首,避开了阿九的目光,笃定道:
“我有去处。”
霓裳楼,便是他的家,他的去处。
阿九:“……”
阿九神色复杂地攫着唐少棠此刻的表情品了品,终是无语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附和道:
“是是,你有去处。”
不过很快就要没了,还会是本阁主亲手毁的。
阿九收回失了分寸的手,敲了敲自己的铁石心肠,不改初衷。
凝绿江面水波荡漾,深冬的寒凉随风而至。阿九觉出了冷意,拢了拢领口,不留痕迹地扯开话题:“你说这些人是北望派的?”
唐少棠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心平气和地答道:“北望派的武功,但不是北望派的弟子。”
阿九:“何以见得?”
唐少棠:“东施效颦,差的远。”
阿九轻笑:“敢情手下败将的脸你不记得,人家门派的武功倒分辨得清清楚楚?气不气人?”
唐少棠想了想,觉得阿九说的有道理,确实是气人的。但他瞥了一眼说出这话的阿九本人,又觉得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
毕竟论气人,应是阿九更胜一筹才是。
毫不知情的在“气人”比试中胜出的阿九耸耸肩,赞同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那就当他们不是吧。”
果然不是北望派么。
阿九:“我们才到兰萍县区区两日的功夫,就有人设局挑拨你与北望派,要置你于死地。看来我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唐少棠:“你很怕无聊吗?”
调戏池塘的鱼,似乎真的很无聊了。
阿九双手托着后脑勺,站没站姿地仰头回:“我最怕无聊了。”
很有说服力,唐少棠无法反驳。
阿九:“不过既然有人想嫁祸北望派,那我们刚才真是放对人了。”
唐少棠:“偷听的人,是北望派的人?”
这么远的距离,他尚且看不清来人,阿九是如何认出来的?
“是啊,就是北望派的那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给我们打扮的那个。”
阿九:“你如何能确认?”
阿九诧异地反问:“姑娘家身上的香味,我能闻错?”
唐少棠:“……”
阿九“平白无故”吃了一记白眼,不明所以:“?”
唐少棠移开目光,不打算同阿九继续废话,他寻着原先残留在米粮附近的血脚印所消失的方向,转身飞掠而去。
犯人既然能派人埋伏追杀,恐怕失踪之人已经凶多吉少。
阿九说的“得抓紧了”,就是指这个吗?
……
阿九望着唐少棠离去的飘忽背影,笑容逐渐淡去。
阿九:“哼,你身上的香味我也闻得出,尤其是你暗地里与霓裳楼中人见面后。”
唐少棠身上沾染上的香,是一种名字动听,效果却十分下三滥的玩意儿。
它名为落花意,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迷香。配方与他无寿阁有那么几分渊源。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若是落花意欲强求,点上一支落花意,长年累月,浊了流水烂成泥,便能随了落花的意了。
落花意能迷惑神志,长期闻惯了此香之人,更容易加深心底对特定人或物的眷恋,也更容易被灌输他人的想法与意愿。这种眷恋不一定是情爱,同样可以是忠心——从原本的一分,变为两分,三分,甚至十分。不过落花意称不上是剧毒,药性温吞得很,若没有十年以上的积累,效用算不得明显。
但如果积攒了足够的年月呢?
阿九摸了摸鼻子。
效果如何,便不好说了。
唐少棠身上内伤,想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吧。
唐少棠啊唐少棠,你把霓裳楼当家,你的家人可没把你当自己人。
阿九:“……”
阿九意味深长地遥望唐少棠离去的方向,蓦地有一瞬失神。
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被美色暂时蒙蔽了心智,否则怎会平白生出一丝怜悯?
唐少棠。
日后,于你而言。
是得知霓裳楼的家人对自己无情利用来得伤人,还是被阿九欺瞒背叛更为致命?
--------------------
作者有话要说:
胡言乱语小剧场:
现在。
阿九:先说好,不打脸。
唐少棠:……
以后。
十文:阁主,你今天又打脸了,自己打的。
————感谢在2021-03-08 22:56:59~2021-03-14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