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绝尘先前默不作声,其实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帝天的一举一动。他爱剑成痴,对于剑意和剑道有着常人不可理解的狂热追求,因此对于身带剑气的人有了一种近乎兽类般的敏锐嗅觉,此时见有个话缝儿,当然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
霍雨浩心下一惊,很有些佩服起季绝尘来。要知道,除了过硬的实力外,过人的眼力同样是身为顶尖高手的必备条件。帝天想要收敛气息,绝对会做的天衣无缝,但居然会被他感觉出来。
只是......帝天会用剑?从来也没听他提起过啊。
威风八面的兽神大人醋意满满地听着情人的各种花边事件,正沉迷于用眼刀杀人,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他想了想,选了一个比较妥贴的表述方式:
“擅长不敢说,但小时候确实练过一阵子。”
他并不是多话的人,但接触到青年灼热的目光,竟有些不愿意辜负这份期待与热爱,不由多问了一句:
“看这位兄台模样,想必极其爱剑了?”
“剑就是我的生命,而今天晚上,我的剑一见到您就震颤不已,那种躁动,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初次见雨浩时的躁动。雨浩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您的实力只怕更让我不敢想象。所以,若有机会,请允许我向您挑战。”
季绝尘平淡地、几乎不带半点停顿地说完这番话,语毕,起身避了席,竟向帝天深深一揖。
不同于其他人被问到自己爱好时的那种狂热,但也正因如此,那份深入骨髓的痴求更显坚定。饶是帝天,也不由微微动容。
然而敬佩归敬佩,熟悉他的人显然都有些哭笑不得,在心里默默同情起帝天来。
不过给他这么一搅和,原本因为霍雨浩过分严实的口风而无瓜可吃的众人纷纷转移了火力,对着帝天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绝尘说得对,看秋水兄气势不凡,想必实力同样过人。”
“雨浩,你是何时结识秋水兄的?你们既然是在星斗认识的,想必有一番奇遇。”
“秋水兄,你有所不知,在雨浩上前线之前,星斗那群魂兽宝贝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尤其是那个劳什子帝天,不但不肯放人,连我们想进去看他都不行。当时我们就商量着,以后去星斗都报霍雨浩的名儿,说这是你们老大的掌上明珠——嗨,那还用放什么魂技啊,肯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前面的总算比较正常,后面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越跑越远。霍雨浩怒视身边的人,学着帝天那样发射眼刀——除了口无遮拦的徐三石,还有谁能说出这种没谱的话儿呢。
也许是霍雨浩修为不够。徐三石感受到霍雨浩的杀意,不但毫发无伤,反而大咧咧地耸了耸肩:
“不是吧霍雨浩,唐舞桐的事你不说,连秋水兄的事你也要吞吞吐吐?这还怎么聊天,朋友还做不做了!”
“......”大哥,不是我不想和你聊,你这让我怎么聊.....
帝天饶有兴趣地望了眼霍雨浩,见此时自己的“掌上明珠”正鸵鸟般垂着头,却隐约连耳根子都红了,只觉得对方可爱得能冒出粉红泡泡来。他换了一个坐姿,将指节微微撑在高挺的鼻侧,相当自然而大方地答:
“我应该就是在你们说的那段时间里遇见雨浩的。当时我去猎取魂环,一路都很顺利,吸收的时候却出了岔子,被那个魂环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硬撑了一会儿,见到雨浩的时候,都好几天没吃上饭了。多亏了他,不然我险些筋脉尽断、走火入魔。”
即使是在说着让自己相当狼狈的事情,并且也真诚地表达着谢意,但兽神举手投足间依然焕发着高贵优雅的光芒,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把他和丛林里的落难人的角色联系在一起。
霍雨浩对他变脸如翻书、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早就深信不疑,此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贝贝却觉得深有同感,再忍不住便笑了出来。他的五官本就温秀俊美,这一笑更是和煦如暖风拂面:
“雨浩对于拯救走火入魔的人一向都很有办法的。”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扯起来,但好在对话终于向正常的方向发展,没人提起唐舞桐,也没人再提起帝天的掌上明珠了。霍雨浩欣慰地观察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忽然又觉得怎么看怎么像带媳妇见亲友。
红艳艳的喜庆大圆桌、和和睦睦的一大家子人、长袖善舞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媳妇......
霍雨浩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冷静地斩断对话:
“各位,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就定在三日之后出发哦。”
帝天侧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会读心似的,没再说什么,却带了几分笑意。他的睫毛长而密,细长的眼尾翘翘的,竟然活活把霸气掩去几分,带出一阵惊心动魄的妩媚。
于是唐门之中,同去的人便定了是徐三石、江楠楠与和菜头,基本和霍雨浩想的一致。他不敢再留,一溜烟地带着帝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