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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寿州之行(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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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藏着,京城路远,怕他瞧不到。”罗月止腮边笑出一只酒窝,年纪又轻,便显得颇为天真和善。

    “寻几根麻绳子来,将这茶叶挂在厅前吧。兴许挂得远些,想必就能叫京中的贵人看得清楚。”

    阿厚没听懂,心想罗官人难不成是吃茶吃醉了,隔着数百余里,挂再高也看不见啊?

    谁知孙主簿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就变了,连忙去阻拦:“罗官人使不得……”

    罗月止这举动是有典故的。

    《后汉书》曾记载南阳太守拒绝贿赂,又不愿明言,便将所送的鲜鱼悬于庭下,表达婉拒之意。西晋山涛身为吏部尚书,受到丝绸贿赂,同样“悬之梁上而不用也”,到朝廷清查贪官污吏的时候,唯独他清白如旧。

    孙主簿是个读书人,自然懂得他的意思,羞愧不已,这才连忙阻拦。

    罗月止也没有为难他,温声将他劝退了,临走还送了他几本薄薄的册子:“与主簿一见如故,这几本文字虽不值个几钱,却好歹是份心意,请主簿与官长莫要嫌弃。”

    孙主簿脸色变换多时,将书本接过,拜谢而退。

    阿厚看得迷糊,又隐隐觉得方才好像目睹了顶顶厉害的一幕,待主簿走远,赶紧问求罗月止解惑。

    “这礼不是他要送的,是寿州官员借他之手来试探与我,看看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南巡官究竟是什么来头。”罗月止靠在椅子里,语气平淡。

    “你莫看这黄芽乃是几片树叶子,浴堂子里品质一般的黄芽茶还要卖到百文钱一盏,更何况这满箱的黄芽茶片?一两黄芽一两金,十斤重的黄芽,你算算得多少钱,岂是一个小小主簿随手便能送出来的。”

    阿厚闷头算了算,瞪大眼睛“嚯”了一声。

    “他们看我是个进纳出身,便轻视于我,我若就这么随便收了,要么当真是个贪财好物的俗贾子,要么是个不通世故的缺心眼儿。”

    罗月止叹了口气,笑道:“被人当个小玩意儿糊弄了呀。”

    还没怎么着,阿厚却听得紧张起来:“那官人该如何是好?”

    罗月止眨眨眼:“我不是回敬过了?”

    阿厚怀疑:“就那几张纸?能好使么?”

    罗月止笑而不答。

    这“几张纸”好不好使,结果很快就显而易见了。几个时辰后,罗月止一行人落脚的馆驿又有官员登门,这次来的并非主簿,而是寿州二把手,身着青袍的正六品通判。

    从来都是京官大三级,通判对着罗月止拜下:“有幸得见天子字帖,实乃荣幸,提举校勘一路舟车劳顿,照顾不周,还请过府入宴。”

    罗月止口中说着“不敢”,起身去扶人,偷偷给了阿厚一个眼神。轻飘飘的纸张自然无用,可若是国子监审核授权,罗氏书坊负责出版的天子飞白字帖,却是管用得很。

    罗月止在寿州休整了三日。

    在此期间,他终于体会到了当世官场中的应酬究竟是何种模样。

    京中的官员在天子脚下谨小慎微,地方上却是天高皇帝远。金樽玉酿,官妓满席,醉生梦死,脸色酡红的官员扯散了衣襟,喝得畅快,倒在席间犹如斜瓠烂瓜,七扭八歪,皆做昏昏醉语。

    和地方上的奢靡欢宴相比,那日他于欧阳永叔十余人,在富彦国府上饮酒数百杯而醉,醉而赋诗的场景,简直称得上是简陋——简陋中的简陋。

    这还是一年前官家已经下令将寿州的贪官污吏肃清之后的结果。

    罗月止闻着满殿中的酒气与脂粉味儿沉默不语,酒案上的陈酿喝过两盏,便再也喝不下去了。

    逗留寿州的最后一日,罗月止参照着周鸳鸳给的地址,偷偷去到了寿春县,霍山脚下的周家村。

    早年间有四百余户茶农的周家村,如今已然凋敝了,所剩门户十余其一。

    那片周鸳鸳口中的乱葬岗,如今已然覆盖一层新绿,村民们的尸身化进泥土,被山草无忧无虑地遮蔽了个完全。

    岗前土地之上有一碟新鲜的炊饼,瓷香炉中点着一支瘦长线香。

    想来是放眼望去,已然分不出谁是谁的坟茔,便由遗民一同祭拜了。

    村长听说罗月止是周鸳鸳的朋友,睁大了浑浊的眼睛,忙将他接到家中款待,村中剩下的邻居闻信而来,围近他身边,都在问周家小娘子如今过得好是不好。

    “她是很好的,只是记挂乡亲邻里,这次特意托我探望。”罗月止坐在竹编的矮凳上,喝着山间溪涧打上来的清水,嗅到一股泥土和柴火粗劣却新鲜的味道。

    他问道:“土地茶田可曾归还?今年收成可还好?”

    村民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村长才笑着回答:“都好、都好……不必她惦记,她拼着性命去告了御状,这份情谊都不知道怎么去还……”

    任谁也能看出其难色。罗月止细细问了许久,村人方才说了实话。

    朝廷下了好几位钦差来寿州,杀了领头的匪子,斩了贪官污吏,换了一批新的官老爷过来,土地与茶田归还了,寿春县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能继续耕种。

    但算在寿春各村的税头,却仍旧是那么多。

    当朝税有定法,为防止地方贪墨,各州各县的税收都是交到京城登记在册,牢牢固定下的,轻易变动不得,交上去的税分文不得少。

    早些年各项税头虽苛刻,村民们攒一攒也能填补得上。

    可匪人在霍山欺男霸女这几年时间,活下来的村民十中余一,茶田照顾不来,税头是怎么也填补不上的,到头来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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