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站在船头,看岸上脚夫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看松木掩映之下,隐现大相国寺的琉璃塔尖,直到汴河旁最高的那座酒楼也变成豆大的一个点,慢慢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自清醒过来,就一直生活在这嘈杂热闹的京城之中,偌大一座城池,仿佛庇佑着这颗不知所归的魂灵,让他欢欢喜喜地忘了恐惧,把自己的世界划出防线,在其中苟且偷安地生活。
而京城明灯华彩之外的世界,他只听钱员外说、听周鸳鸳说、听王仲辅说、听何钉说……听他们说北有风沙关塞,南有千里水乡,听边关有将士驻防十年不归,灾州有生民失乡穷困潦倒。
从前这些话收入耳中,只像个朦朦胧胧的故事。
而如今他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河岸。
那个如同故事一样的“天下”,他就要亲眼去见见了。
见了更多的故事,还有人等他回家之后来讲。
赵宗楠收起了远眺河岸的视线,搁下掌中的银酒盏,同身边的倪四道:“回去吧。”
倪四:“公爷……”
赵宗楠:“我看得开。”
“他有满身自由,何必要拘着。”延国公声音很轻。
“看看外头的众生世界也好。”
“既非池中之物,便总该离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