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得出神入化,大伙儿都叫他一声李老二。
李老二被那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盯了整三轮,本来很有些紧张。只是他每每望过去,对方的神色都是一派天真,他便也慢慢放下了戒备。
他不过是见眼前来人衣着富贵,气度高华,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瞧着是头一回来这样的场子里玩耍的,便起了宰一宰肥羊的心思,而赌坊向来是默许他们如此行事的——
让新入场的赌客先尝尝甜头,再引诱他们逐步加大筹码,一步步陷进赢利的快感中难以自拔,就只待开宰了。
只是眼前的这两位年轻人,很有些不按常理出牌,随意一出手,筹码就不小,他本来是很兴奋的,心想遇到阔绰的了,一出手就玩得这么大,待后头宰起来岂不更加痛快,遂咬咬牙操作骰子,都让他们赢了去;偏偏三轮过去了,也不见他们继续加大筹码,仍旧是随随便便地丢着同样的价码,仿佛真的无所谓输赢。
李老二咬咬牙,准备让他们再赢上这最后一轮,就慢慢收网。
谁知道还没开盅,那位一直用纯然懵懂眼神打量他的小姑娘却突然语出惊人。
李老二闻言面上先是一愣,随即就有了惊色。
但很快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压根还没完全掀开骰盅,对方根本不可能看得清楚里头情况。
只是自己做贼心虚,下意识反应有些大,竟是又将那骰盅合上了,一时场面也有些不好说。
一旁引着周云辜和杳杳前来的小厮也惊讶极了。他在这样的场合混了三年,还从来未见过赌客没输钱,不,甚至在骰盅还未揭开前就说出直指他们出千的话语的。
只是看李老二此番情形,说不定真叫这小姑娘说准了去。
小厮是个机灵的,他来不及奇怪眼前的年轻姑娘为何敢如此肯定地开口质疑,只同李老二对视了一眼,脑筋转得飞快,紧接着便找到了由头,反过来倒打一耙。
“姑娘这话说得奇怪,还请看准了再说话,谨言慎行一些的好!”
李老二很快也反应过来。
他的态度可就比那小厮要蛮横上不少,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我出千吗?”
他本就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地痞流氓,说这话时,神情颇有些凶神恶煞,很是能唬住人。
对面那瞧着娇弱金贵的漂亮小姑娘却只是皱了皱鼻子。
“可我就是看到了呀,你的手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骰面就变了。”
李老二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确实动了手脚,可动得手脚是为了让他们赢,此时想到这一茬,立时拿捏住了,一扫先前的犹疑,将手按上骰盅,作势要掀开来。
“啐,小丫头片子可别睁眼说瞎话!在这场子里头,说得每一句话可都是要负责的——”
他这样恐吓着,随即动手揭开了骰盅。
里头朝上的骰面儿上,一个大大的红点儿引人注目。
“小丫头片子在这儿里里外外说我李老二动手脚折腾了骰子,可你看清楚,这分明是你的赢面,我出老千是何居心?你又是何居心?”
杳杳张张嘴想说话,四周旁观的人看清楚了情形,已此起彼伏地纷纷议论起来。
“是呀,先不提这小姑娘为何能瞧见里头的情形,就算她真瞧见了,分明是赢了的局面,何必揪着不放?赢了钱就行了呗。”
另外有人接道:“我瞧着怕不是来惹事儿的吧?故意砸场子?”
眼见局面得到了控制,李老二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小姑娘是怎么看穿了他的把戏,总之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将这一茬揭过就行,动手脚这事儿最怕的就是被揭露在众人面前——不然谁还敢上他们这儿玩?
这场面热闹,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了看戏的旁人,先前那机灵小厮看周云辜同杳杳二人孤身前来,并未带什么护卫小厮,就想着先发制人,悄悄去领了看场子的打手过来。
“喏,就是这二人,跑来闹事,骰盅还没揭开呢,就污蔑我们这儿的庄家出老千。”
他向一同跟来的管事模样的人这样汇报着,那管事便沉了脸色,示意打手们将闹事二人围上。
打手个个精壮,满脸的横肉,瞧着就让人害怕。
而他们要面对的不过是年轻孱弱的漂亮花架子,他们向来不将这一类人放在眼里。
可那位清隽的公子看向跟在他身旁的姑娘时眼神还满是柔意,转眼将目光移至他们身上,却带着高傲的冷意,仿佛他们不过蝼蚁,而他是高高在上的睥睨者。
作者有话要说:
杳杳:我赢又怎么样?可你出老千耶——
杳杳:麻烦不要在神仙面前出老千好吗?真的很拙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