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就放下了一些。
她这才打量起来人。
那人身量高挑挺拔,瞧着二十来岁的模样,五官竟也俊朗得不似凡间人,肤色有些深,因而整张脸孔带上了些炙热张扬的气息。而最打眼的,还是要数那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发多而硬,并不柔顺服帖,写满了轻狂的少年气。
杳杳这些日子也见识了些精怪,第一反应就是眼前的莫不是又是个妖怪。
见她只是静静打量自己,不再惊慌张扬,那人就松开了抓住杳杳手腕的手,明明该是神气飞扬的五官长相,此时却摆出了一个有些懒洋洋的表情。
杳杳见他半晌没有下一步行动,也不开口说话,就试探着问道:“哈哈……敢问这位道友找我何事?”
“杳杳。”
这可把杳杳吓了一大跳。这么个跟踪自己还半路上把自己拽进小巷子的怪异来者,竟然能叫出她的名字。
如此精准,看来就是找上她来的。杳杳不由得怀疑起来人的动机,就皱了眉头,语气也变得凌厉了些。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对面那人被她诘问,却仍旧是那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只开口说了几个字,语气甚至有些无奈。
“我是玄炽。”
杳杳:“……?”
怎么这语气听起来,对方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她长这么大以来,除了遇见周云辜之后些许涨了些见识,往前一十六年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人了,更别提与之熟识。
她于是将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我不认识。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今日可是你冒犯在先。”
她作势就要往巷子外头走。她向来好脾气,却也不是拖沓之人,也不知林师姐和明兮处理完事情了没有,若是找回去找不见她,平白惹她们担忧寻找可不好。
刚动了动脚步,巷子的尽头竟是被一片数人高的烈焰封锁住了。
杳杳睁大了眼睛,转头对玄炽怒目而视。
“你疯了不成?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市集上,不论你是修士还是精怪,也不能如此随意地使出这种惹人注目的法……”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玄炽打断了去。
“放心,他们瞧不见。”玄炽懒洋洋的脸上这才显露出一些高傲神色,还抬了抬下巴,随后继续同她道:“我确实找你有事。”
瞧见对方一副今日不把事情说清楚就不会放她离去的阵仗,杳杳只好沉下心来,听听对方究竟要如何说道。
玄炽见她如此反应,便也满意了些,锁住巷子尽头的炙热烈焰也不再那般张牙舞爪。他缓缓开了口。
“干陵山有变,司命央我下来找你,告诉你一声,你的命数也受了牵连,不日阳寿就要耗尽,不如提前回上界去。”
“……?”
为什么除了开头五个字,后头的内容她一句也听不懂?
瞧见了她这一副对他话里内容觉得莫名其妙的面色,玄炽并不意外。
“我知道你此时只有在凡间这一世的记忆,但旁的我也不好透露太多,”他面上似乎为难了一瞬,紧接着就道:“通俗点讲吧,就是你的命格被牵连了,今生尘缘就要断在近日了。只是被牵连后的命格里,你死得有些……离谱,所以如今你若是自行了断了去,倒也不会影响大的格局。”
杳杳感受到了。他确实有在努力把事情讲清楚,可是为什么自己听着更迷糊了?
听他话里意思,是劝她自行了断免得之后死太难看?真真是离谱至极!
杳杳彻底没了耐心,只想离去。倒是他方才透露的“干陵山有变”一事值得人上点心,结合起她昨晚和今日被窥视的错觉,这事值得去找周云辜商讨一二。
她先前回身想要攻击这自称玄炽的男子,是以为早先在山上窥探她的就是这人。然而此番她反倒确定了一件事,那分阴冷视线的源头必定另有他人,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炙热气息的人或者妖。
她自认为恶狠狠地回头瞪了玄炽一眼。
“我听完了,你也说完了。现在,让我离开,小妖。”
玄炽下意识地顺从她,撤掉了禁制,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内容,终于不再懒洋洋,而是皱了一整张脸,对着她飞快离去的身影拔高音量辩解了一句。
“喂,我可不是妖怪。”
杳杳却头也不回,只当没听到,赶紧去找林师姐和明兮了。